南派三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謂觀落陰,就是由法師帶著人的覺魂,進入地府尋找親人。每個人在地府里都有一個元辰宮,這個地方很難形容,你可以將它當做是一種人生的符號映射。不同的法師帶你看到的元辰宮都不一樣,如果你是一個普通人,他會讓你看到一座房子,然后讓你看米缸滿不滿,里面的燈火旺不旺。如果你不是一個普通人,他可能讓你看一座房子里的十幾塊石碑,看上面的文章寫得如何,字跡是否模糊。這些景象都可以代表元辰宮主人的各種信息。
阿貴就開始哭,說他現在還不能下去找阿妹,但是他村里好幾個供這個神的人,都已經下去過了。他就托了他們找阿妹,想看她過得好不好。結果他們找到了云彩的元辰宮,卻找不到云彩。
云彩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很著急,就去問法師,法師就讓那個下去過的人,把云彩的元辰宮的細節全部畫出來。后來,說僅僅畫出來還不行,還要在閣樓上還原出來,看看有什么線索,能不能找出云彩去了哪里。
如果元辰宮里找不到人,那么這事是十分蹊蹺的,說明陰身的情況不正常。
“元辰宮里應該有一本書,里面會有很多信息。”我對阿貴說道:“如果觀落陰是真的,那么這本書里——”我說著,忽然發現一個錯誤,那本書只記錄陽間的事情,傳說人死后那本書就沒用了。
“那法師就讓我在閣樓里,按照畫把一切都擺了出來,然后他在這里找線索,但是找了很久,都找不出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阿貴的眼淚濁黃,就那么兩三滴:“后來法師——也就是那個從越南回來的做生意的人,說他也沒辦法,得去越南找村里的乩童來處理,但我沒那么多錢。”
我們都沉默了,阿貴看著胖子說:“阿妹不知道有沒有事情,是不是在下面被人欺負了。”
胖子的臉色鐵青:“阿妹那么好的人,肯定早就投胎了。那個越南人在什么地方,我現在就讓他下地府去。”說著就拉著阿貴,拿起板凳要去撩人,被我給拉住了。
“把那張畫給我。”我對阿貴道。
阿貴從衣柜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張黃紙,我打開來看,只見上面用毛筆畫著非常拙劣的圖,但能看出來,這個觀落陰的哥們兒已經很努力了,畫得很詳細。
那確實就是閣樓的那個房間。
我讓阿貴先睡了,自己蹲到門口抽煙,胖子跟著我下來,我們兩個人都不言語。
首先,我不知道悶油瓶在這個系統里,是否也算是大神,但我知道在地下,他也有很多忌諱,是不能去觸碰的。他是個活神仙,但不是鐘馗,否則我們一進門,那奇怪的怪佛應該就炸了。
其次,這種事很難講清楚,一個是當事人對這件事情的情感寄托,本來可以是正向的。如果別人觀完了,說云彩特別好,那這事我就可以接受。可偏偏他搞封建迷信出來的結果,是讓人內心不安寧的,這就非常麻煩。
如果現在我爺爺托夢給我,說他很窮,我也會拼命地燒紙給他,普通人基本上很難逃避掉這種行為。
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從越南回來的商人,想要騙阿貴更多的錢。如果真是這樣,確實像胖子說的,我們應該把他直接架到山上送他一程。
但看村里的情況,相信這事的人已經不少了,至少說明一個情況,這人是有套路的。
阿貴內心的焦慮不太好打消,甚至連胖子,我都不一定能打消他心中的焦慮。
關心則亂。
“怎么說?”胖子就問我:“干不干?”
“看你想解決哪個問題,你想解決這個越南哥們兒,還是想解決云彩不見的事情。”我說道。
這純粹是胖子的世界觀放在哪兒的問題。
“不想那么多,不是說可以下去么,我們直接下去看,看那法師能讓我們看到什么。如果是扯淡,我當場送他上路。”胖子說道。
第87章 雨村筆記 旅行篇(28)
處理這種問題本來就很麻煩,我揉了揉臉,也覺得胖子說得有道理。
我們當然不能直接和阿貴說不相信這個,于是就說也在下面有人想見,想通過這個越南來的大師,下去見一面。
阿貴本來很緊張,害怕我們反對他搞這種神神鬼鬼的東西,現在一看我們竟然也想參與,長出了一口氣,說立即給我們安排。
看來這個大師是一個比較喜歡收錢辦事的主,也不挑客戶,應該是個新手。
當天下午,我們幫忙做農活,在田間撿福壽螺。這里的福壽螺已經成災難了,到處都是粉紅色的卵,撿了整整兩個籮筐,每顆都像檸檬大小。我們把這些福壽螺弄到阿貴的鴨圈里,加了點溪水,讓鴨子和鵝整個吞。
我在旁邊看著,感覺每只鴨子都似乎要被噎死了,但它們的喉嚨比我想的要大很多,大部分都能吞得下去,個頭小一點的福壽螺幾乎都被吞得差不多了。我就問胖子,這些鴨子不會直接吃這些撐死吧?
胖子說,鴨子的胃酸非常厲害,這些螺吃下去馬上就化了,而且營養豐富,生出來的蛋會特別好吃。
我們沉浸式地看鴨子吃完了大半的福壽螺,剩下的一半個頭太大了,它們咽不下去,胖子就用磚頭拍碎了給它們吃。阿公阿母已經完全融入到了當地的生活,也湊過來吃螺肉。
我們三個在田埂邊閑聊,我就問悶油瓶,這種事情算不算他的專業范疇,東北不是也有跳大神么。悶油瓶告訴我,這個圈子內,黑眼鏡是研究最深的,當然張家也有辦法,但是不能用自己的臉。
一開始我有點弄不明白,什么叫做不能用自己的臉,后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我就明白了,張家的臟面最開始就是用來做這個的。臟面是讓人極度恐懼的東西,雖說后面是用來在執行秘密任務時遮住臉,讓人產生恐怖的聯想的,但最開始的時候,這是用來威嚇邪物的。
不過這都是非常古老的東西了,張家在近代基本上較少使用。據說在更早的時候,用得很多。
我們一直聊到吃晚飯,由于干了農活,我們把阿貴家的剩飯都吃得精光,然后在溪水里洗了個澡,就去找那個大師。
大師的房子很普通,門口掛著兩個炫彩的燈籠,上面畫著兩個太極。進去之后我就看到了那個中年人,他給我們遞煙,瞇起眼睛看我們。
一起參加儀式的還有另外一些人,我聽說因為地府之中有火樹,非常漂亮,臺灣那邊甚至還有地府旅行團,下去什么都不干,就只是看看。
我們坐在那兒磕瓜子閑聊,儀式要等到夜里12點才開始,東西都準備好了,神壇就在大師的院子里,但現在還不能進。
這里什么人都有,中年婦女、老頭、當地企業家,很多人都抽煙,我也抽了一根。廣西話比較難懂,就聽了個大概,胖子給我翻譯,說:“這個是去見媽的,這個是去見兒子的,這個是去見老公的,這個是去給自己添米的。”
所謂添米添油,就是到自己的元辰宮里找米缸和油碗,米缸是自己的財運,油碗是自己的壽元,那個企業家帶了很多錢來,想要買通陰差,給自己的米缸里多添一點米。
我覺得很魔幻,這都21世紀了,竟然還有這么多人篤信這些。但又覺得很好奇,這些人看上去都不是第一次來了。
很快就到了11點半左右,大家開始準備,由大師的兒子給我們講注意事項。這時,大師就走了過來,直接給悶油瓶磕了一個頭,說這個人不可以下去。
我們都傻了,大師對我們道:“他下不去,我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這位爺,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我有什么做錯的地方,您直接說,但請放過我們。”
這話就很有意思了,“我不知道您是什么”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我不知道你是神仙,還是妖怪,但總而言之,他覺得悶油瓶不是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