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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村支書的老丈人去世了,我們去幫忙出殯,我們也接白宴的菜品工作,俗稱吃席。
我和胖子燒著大鍋菜,看著老爺子停棺在那兒。
這老頭對我們挺好,入土之后,我們還上了香,老頭如果知道我們的身份,估計也是瑟瑟發抖。
第二天又是誰家的小子娶老婆,我們還是那么幾個菜,稍微用點紅色的醬油,也就打發過去了。
胖子也不再發任何的感慨,生死如同。我總覺得胖子哪里變了,又說不出來。
后來再去體檢,又遇到了那個小護士,小護士對我們很好,和胖子卻生分的很。
我們也看到了小護士有了男朋友,應該是同事,兩個人還挺登對的。
“他們長不了。”走的時候,我對胖子說。
胖子說:“我覺得郎才女貌。”
悶油瓶沒來體檢,他不需要,也沒有興趣。
我們隔壁那塊地,一直是胖子和悶油瓶打理,如今已經豐收了。
主要還是水稻,還有很多蔬菜。
自己的米收上來,自己釀酒,味道更差。
我瞞著胖子,給小姑娘寄去了不少,其實有個熟悉人在醫院挺好的,還是要維持關系。
后來小姑娘失戀了,又來店里,一個人坐在店的外面。
那場面真是讓人心碎,胖子也是鐵石心腸,給人家炒了一桌子菜,就是從廚房不出來。
小姑娘后來要辭職,胖子才出來罵罵咧咧的勸住了。
再后來小姑娘結婚了,有沒有嫁給愛情,也不清楚,我并不能看出來。
朋友圈就發的少了。
然后就是曬娃了,那個時候,幾乎也不再聯系,不過其實,越往后,能看出她是幸福的,就算當時沒有嫁給愛情,最后和老公也相處出了愛情吧。
胖子不動如山,我們也不聞不問。
再來,一個很特殊的日子,小姑娘帶著孩子和家里人到我們這里吃飯,應該是旅游。老公我們發現是東北人,南北兩端的聯姻,想來也不容易。
胖子抱著她的孩子,聊的很開心。
那頓胖子給免單了,小護士也沒有客氣。
那個時候可以確定了,她是幸福的。
他們一大家子喝了我們好多的遠山,我們上完菜,在邊上靜靜的看著。
我其實想問胖子,這一切原本可能是他的,他現在看著,會不會后悔,會不會覺得可惜。
但我沒問,我知道胖子會怎么回答。
那東北老公,其實有點胖子的神態,我恍神的時候,就看到胖子在其中幸福的生活,而我和悶油瓶在邊上默默看著。
我都尚且能看出這些,胖子恐怕看的更加真切。
時光流轉,這次之后,小護士再不來了,似乎是調去浙江了。
胖子如常,我們如常。
不往他人看。
心中無事即是桃園,一人酌酒也是神仙。
我獨自在橫跨過田地的路上走著,夕陽像一個守財奴似的,正藏起它的最后的金子。
白晝更加深沉地投入黑暗之中,那已經收割了的孤寂的田地,默默地躺在那里。
天空里突然升起了一個男孩子的尖銳的歌聲。他穿過看不見的黑暗,留下他的歌聲的轍痕跨過黃昏的靜謐。
他的鄉村的家坐落在荒涼的邊上,在甘蔗田的后面,躲藏在香蕉樹,瘦長的檳榔樹,椰子樹和深綠色的賈克果樹的陰影里。
我在星光下獨自走著的路上停留了一會,我看見黑沉沉的大地展開在我的面前,用她的手臂擁抱著無量數的家庭,在那些家庭里有著搖籃和床鋪,母親們的心和夜晚的燈,還有年輕輕的生命,他們滿心歡樂,卻渾然不知這樣的歡樂對于世界的價值。
——泰戈爾
全文必,謝謝觀賞。
第60章 雨村筆記 旅行篇(1)
要出去走走么?
過年后胖子提出這個問題,到我認真思考,中間已經隔了好幾個月了。
從墨脫送回來的油畫,就靠在別館一處墻壁上,大小有些不合適,但我還是將它掛了起來,這幅油畫其實一直在提醒我:是不是應該回去看看。
我走過回頭路么,很少,這個世界那么大,追著悶油瓶跑了大半輩子,每一個地方的回憶,都讓人難以回味。
我認識的很多人有很多的照片,他們此生當成珍寶,我好像從小就沒有這種意圖,留下的照片很少,也都沒有精心設計過。倒是喜來眠顧客們給我們拍了不少,有時候會洗出來給我們寄回來,我全部釘在了別館客廳里,如果沒有他們,我不會有那么多三個人的合影。
他們既然是偷拍,肯定是覺得照片中有所內容,我知道他們說的是內容是什么意思,我們三個人確實和其他人不一樣,我們經歷了太多,就算是坐著,也似乎有無數的神鬼佛陀在我們身后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