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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確認,確認眼前這個在生死關頭和他相守的女人,她的心,是否還像這雪山一樣,有著他渴望觸及的柔軟內核。
宣春歸的手指凍得有些僵硬,幾乎握不住筆。
她看著手中褪色鮮艷的布條,又抬眼看了看沉從容。
他額角的血痕刺目,背上的沖鋒衣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的抓絨內里也染著深色的污跡。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剛剛經(jīng)歷過地動山搖卻依舊沒有崩塌的山峰,沉默,卻帶著一種讓她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剛剛那個烙印般的吻,那句“給我活著”的命令,還灼燒著她的神經(jīng)。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空氣,壓下喉頭的哽咽和身體的顫抖。低下頭,用凍得發(fā)紅、帶著細小傷口的手指,艱難而認真地,在經(jīng)幡布條上一筆一劃地寫下:
“愿所有期許皆成春溪破冰,達繁花盛放的彼岸。”
字跡因為寒冷和手指的顫抖而有些歪斜,卻異常清晰。
她寫得很慢,很專注,仿佛這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通往“生”的橋梁。
寫完最后一個字,她輕輕吁了口氣,白色的霧氣迅速消散在風中。
她雙手合十,虔誠的閉著眼。
沉從容一直看著她。
看著她低垂的、沾著雪沫的睫毛,看著她凍得通紅的鼻尖,看著她抿緊又微微顫抖的唇,看著她因為用力而繃緊的、帶著傷痕的手指……看著她寫下那句帶著近乎天真期盼的愿望。
這一幕,奇異地沖淡了剛剛經(jīng)歷的血腥與恐怖,顯出一種脆弱而堅韌的純凈。
就在她寫完,抬頭看向他的瞬間——
一股洶涌的、幾乎要將他胸腔撐裂的情緒猛地沖上沉從容的頭頂!
劫后余生的狂喜,目睹她艱難求生時的生命力,被那脆弱愿望擊中的柔軟,還有……在瀕死邊緣清晰無比地意識到“絕不能失去她”的強烈占有欲!
所有的情緒如同沸騰的開水,沖破了他引以為傲的克制和那層禮貌疏離。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接她手中的經(jīng)幡,而是一把攥住了她那只拿著筆、還沾著自己血跡的冰冷手腕。
力道大得讓她吃痛地蹙起了眉。
他深深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著她蒼白而驚愕的臉。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兇狠的執(zhí)著,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呼嘯的風雪里:
“宣春歸,” 他叫她的全名,每一個音節(jié)都像在確認,“剛才……就在被埋住的時候,我只想著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釘在宣春歸的身上,帶著不容錯辨的侵略性和一種劫后余生的、滾燙的確認:
“你疼不疼呢?”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我想要你。
不是疑問,不是試探,是心疼。
是經(jīng)歷了生死,看到了她表象下的真實,無論是溫柔、算計還是狠厲,他都認定了、抓住了,絕不放手。
風雪卷起他額前散落的發(fā),露出那道凝固的血痕,更添幾分野性的凌厲。
這句“你疼不疼?”,比任何情話都更直接,更沉重,帶著雪崩的余威和鮮血的溫度,狠狠烙印在宣春歸剛剛經(jīng)歷了生死震蕩的心上。
宣春歸僵硬的手覆上沉從容的手,冷的可怕,卻因為短暫的接觸產(chǎn)生了點點余溫。
她扯著嘴角,急促的呼吸伴著輕松的語氣:“不疼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