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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里的昏暗燈光不真實，暴雨中忽然貼近的唇就更像是另一時空的倒錯映像。

聞笙究竟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只有些模糊的印象, 虛幻飄忽的感受在頭腦里膨脹。

遲絳覺得嗓子有些發(fā)干, 奇怪，即使裹著棉被躲在被窩里, 也還是不住打寒顫。

關(guān)了空調(diào)起身去找溫度計，遍尋無果，索性不測，不測就是沒有生病。

打記事起，遲絳的感冒發(fā)燒多半是一個人扛。

蘇栩常年出差在外, 對女兒疏于照顧，小時候還會找相熟的阿姨幫忙照看, 等遲絳長大一點，就無論如何不愿麻煩別人了。

常規(guī)生病而已，旁人來了也不過是盯著自己吃藥睡覺, 還要叮囑著自己“休息休息眼睛，別玩平板”, 反倒不自由。

但聞笙和別人不一樣。

遲絳模模糊糊記起來，有人昨晚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說過“喜歡你”。

她喜歡我誒！遲絳嗤嗤地笑。知道被人喜歡著，便想要恃寵而驕。更精準(zhǔn)說, 應(yīng)當(dāng)是恃寵而“嬌”，恨不能把一分疼說成三分, 把昏沉沉表演成病怏怏。

發(fā)短訊給聞笙，敲敲打打幾遍，第一句發(fā)出去還是“聞笙，你在干嘛呀？”

連名帶姓的稱呼，模板式的搭訕，仿佛兩人從來不熟似的。

聞笙收到消息，擦擦手坐下來回她：“遲同學(xué)是在夢里發(fā)消息嗎？”

揚言要睡三天三夜，這才不過幾個小時。

遲絳便撥電話回去，音調(diào)軟塌塌似剛睡醒：“睡不著誒，我好想……”

她拖了個長音，把那句“我好想你”變成“我好想吃那家的粥哦。”

上次吃壞肚子生病時，聞笙大半夜提粥來看望她，用粗制濫造的對講機在樓下發(fā)來問候。

后來再生病，遲絳便總是悄悄點一碗粥來喝。粥到病除，以為靈丹妙藥。

但這一次，她不再要配送員來。

刻意麻煩聞笙，只是想要聞同學(xué)知道，袒露脆弱并不是一件多么丟人的事。人和人可以相互麻煩，麻煩來麻煩去，兩個人就會交纏成一整團(tuán)的毛線球，再也拆不開了。

聞笙來得很快，在樓下停妥了電動車，摘頭盔走進(jìn)單元。

敲開房門，第一眼就看見遲絳裹著南瓜色棉被，被子幾乎拖著地，裝扮活像個萬圣節(jié)小幽靈。

“怎么這身裝扮？”聞笙笑笑，把粥遞給遲絳：“你要的粥，還熱著。”

“這身不可愛嗎？”遲絳晃晃腦袋，重新緊了緊被子。她沒有伸手接粥，裹著小棉被往沙發(fā)走：“聞笙，你為什么不問我為什么忽然想要喝粥？”

聞笙跟著她走進(jìn)家門，聲音低低地重復(fù)：“為什么想要喝粥？”

“對啊，為什么呢？”遲絳把粥放到茶幾上，盤腿在沙發(fā)上坐好，眨眨眼睛宣布重大消息：“因為，我現(xiàn)在很需要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