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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叩開宮門向皇后要人,卻叫攔與宮門前,向里稟報皇后一口咬定今日未曾派人宣召姜毓進宮。祁衡的眼中是殺意,仿佛下一刻便要開殺戒,可破天荒的,祁衡一句話都沒多說,轉身便走了。
“王妃她……”
夏夜的風輕拂著,廊下的宮燈亮的晃眼,祁衡回了主院,迎面等候的兩個丫鬟眼眶通紅。
“她不會有事。”祁衡徑直略過兩個丫鬟,走進了乳娘帶孩子的偏房,屋內三個乳娘圍著孩子低聲抱哄著,可襁褓中的孩子依舊不停啼哭著,只是那聲音喑啞了許多,帶著幾分及不上氣的虛弱。
“王爺……”乳娘們見祁衡進來,具是一驚,下意識便跪下請罪,“王爺恕罪,世子一直啼哭不止,奴婢們……”
祁衡沒說話,一派平靜的面容上未辨喜怒,只是伸手向孩子,“我來抱。”
“是……”
乳娘低低應聲,將孩子送到了祁衡的懷中,祁衡抱住孩子,手法嫻熟,早已不像最開始時候的手足無措。
襁褓里的孩子猶自哭鬧,并未因著父親的懷抱而止了哭聲,祁衡低頭看著孩子的小臉,原就不如別家孩子強裝的孩子再哭了大半日以后透著幾分奄奄一息,能將爹娘的心揪碎。
祁衡憶了好一會兒姜毓平時哄孩子時的情景,可終究一句都沒哄出來,只有兩個低低的字眼從喉中溢出,“安兒……”
祁衡抓在孩子襁褓上的手揪緊了那包裹孩子的綢緞,“你是你娘的心頭肉,你要好好的……等你娘回來。”
夜色靜默,那一晚祁衡在屋中抱了孩子一個晚上,直到晨光微熹宮門開時進了宮中,直奔太皇太后的福壽宮。
佛龕前的檀香淡淡,祁衡立與太皇太后的身后,一身衣衫還是昨日的衣衫,抱了一夜的孩子都有些褶皺了,帶著幾分說不出的頹廢,可眉眼間卻凌厲得不見半分疲累。
“人在哪里?”祁衡的嗓音淡漠地沒有平仄,行禮問安的客套自也免了。
太皇太后闔著眸眼兒面朝佛龕而跪,一瞬不曾有回頭的意思,“你的王妃,該問你才是。”
“呵。”
祁衡的喉中溢出一聲冷笑,“要娶親的時候,什么齷齪被逼手段都使出來,眼下這是打算過河拆橋了?這路可還沒走完呢。”
太皇太后捻著手中的佛珠,沉香木的珠串一顆顆從指間而過,“哀家以為,你該是個明白人。”
“明白什么?無情無義還是喪心病狂?”祁衡反問,斜挑的唇邊帶著涼薄,“那樣好的姑娘,太皇太后這般老謀深算,當初逼我娶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想過?我祁衡的女人,我孩子的母親,是萬沒有別人想奪走就奪走的道理。”
太皇太后依舊闔著眸,可話音里,卻帶上了幾分冷意,“自古帝王稱孤道寡,哀家扶你到現在,也萬沒有將禍水留在你身邊的道理。”
“扶我?扶持的是你那點子私心還是家國大義?”祁衡冷笑出聲,仿佛是聽了笑話。
當年他只是一個在朱氏手下潰不成軍的廢太子,若非得太皇太后相助,朱氏豈會放他逃出京去又豈能讓他再回來?只是憑什么太皇太后助他?因為他是嫡長?或許有幾分,可更多的,是因為朱氏。
很久以前與太皇太后并肩的朱皇貴妃,后來迷惑太上皇寵冠六宮死前封后的朱宸妃,到現在的朱皇后……太皇太后的恨恐怕一點不比他少,比起扶植一個新帝匡扶天下,把朱氏狠狠抹平才更雪恥更解恨。
“不過我也不同你計較這些,只是不知太皇太后可還記得,我曾經說過——”
祁衡的話音微頓,仍舊是平淡的語調中卻突兀染上了幾分殘忍,“誰敢對姜毓怎么樣,我就讓他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