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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有一塊深色扁石,廖云鋒還未束發,身上只穿中衣外加一件披風,就坐在那塊石頭上擦快雪。他留給人一個背影,挺拔的,就好像他并不覺得冷。高淮燕朝他走過去,走到能看清他側臉的位置,仍在十步開外,見他眉眼都結了一層薄霜,又很快化作水滑落。他的手上拿著一塊干凈的布,正擦過刀身的反刃,他每一下都擦得認真,仿佛正對著天底下最要緊的事情。
他的一雙眸里是波瀾不驚,像是永遠不會有回應的深湖。
以廖云鋒的耳力,自然聽到他的動靜,繼續擦了一會兒,道:“去添件衣服,我不想屋子里有藥味。”
這是他鮮少流露的關心,高淮燕抿出一個淡淡的笑:“師兄怎么只說我,不說你自己?”
廖云鋒眉心皺起看他一眼,道:“你也可以跟我比?”
像是亙古不變的山巒傾塌一般,他的眼神有了變化,薄唇吐字,好看的眉眼也生動起來。那個擦拭刀刃的人,融進白茫茫的天地里,叫人再也忘不掉。
等兩人都換過衣服一起下山,廖云鋒照舊吃他的餛飩,雖說過年大家都不做生意,廖云鋒從小在清川山長大,魯大娘跟他熟得不行,也就依然給他做。高淮燕吃膩了,又因為那天是十五,請魯大娘教他包湯圓。
一碗餛飩的時間自然不夠他學會的,廖云鋒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練刀,多練一會兒少練一會兒倒沒有差別,也就不急,坐在長凳上等他。
魯大娘聽說元宵都只有他們師兄弟兩個人過,留他們吃了中飯才放行。
廖云鋒沒把元宵的事情放在心上,申時一進廚房,發現高淮燕已經起灶了。
“在做什么?”
水滾了,高淮燕掀開鍋蓋,大片白霧升騰,模糊了視線,他盛了兩碗湯圓,道:“和師兄過元宵。”
廖云鋒道:“我不吃甜的。”
高淮燕強買強賣,遞了個碗給他,一邊囑咐他當心燙,一邊道:“沒事,今天吃就行了。”
一人一碗,粉揉得很糯,煮好了,咬一口,滾燙的芝麻就流淌在舌尖,整個嘴里都是溢滿香氣的甜。廖云鋒被膩得發慌,吃了幾個就不肯動了。
桌上掌了一盞燈,光暈是暖調的橙色,高淮燕看得心頭微微一動。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湊過去的,他嘴里含了一顆湯圓,煮過之后舌頭一壓就扁,在唇齒交纏的時候送到另一邊,咬破軟糯的皮,芯子流出來,甜到心里,他勾著廖云鋒的脖子,腦海里是空無一物的,能思考的時候他不會這樣的荒唐。但他不舍得放手,這樣的天里,人都是湊在一處取暖,廖云鋒衣領上是冷的,兩個人接觸的地方卻有溫度來回傳遞,舌尖柔軟地掃過牙,慢慢地,連舌根都泛上一絲甜來。
沒有理智的甜,他沒有理智地溺在了里面。
這些事廖云鋒不是不記得,他的生活單調到了枯燥,日復一日,除了練刀,除了那個經常大半年不見人影的師父,就只有高淮燕。
他也不是不在意。
只是他也不知道應該怎么做,他刀法絕倫,在其他事情上卻可謂一竅不通。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