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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無他法。”廖云鋒雙腳一蹬,人已懸在空中,他揪過一個酒壇便一飲而盡,那酒照外行人看,怕是被巴蜀之地的泥埋過幾年,入喉的就像是花椒水,直沖鼻梁,他喝完即走,離他最近的柱上長出一小塊橫板供他落腳,這一起一落的功夫,酒在腸中過,燒得他呲目欲裂。
高淮燕窺他神情,沒發現異樣,只有耳根稍稍帶紅,暗道一聲厲害,有樣學樣,撈了個壇子喝,誰想這一壇仿佛柔情蜜意恩恩愛愛水,甜到發齁,胃里被惡心得不行,舌頭都要打結,吐不出半個字來。
人間宴本是宴請十二人以上,就他兩個爭取的時間遠遠不夠,稍作停歇,酒壇又躁動起來。
有一再有二,心理上就好接受多了,廖云鋒揣著長痛不如短痛的想法,壇壇一口悶,比生吞蛇蝎還難受,他只得分出精力來運功壓制酒勁,喝了一圈,將一根繩上的喝空,那繩子突然有了彈性,兩頭繃緊,隨即卸力,帶著一連串酒罐滾地,看場景有點挨個投胎的意思。
此刻高淮燕喝到一壇酒,備受折磨,那味道酸得人渾身戰栗,三魂險些出竅,他喝到這會兒,神志快要不清,竟迷迷糊糊地跟自己講笑話解悶:“我看這倒是一壇喜慶的酒,以后哪家夫人懷了男胎,送上幾壇,能撈個干爹做。”
話畢自己笑了個痛快,將最后一口喝下肚。
卻不防廖云鋒已來到他身旁,往他手背上一打,叫他松開勁放酒壇歸位,接著手掌貼上他脊背,給他渡了點真氣。
“還醒著么。”
“自然醒著,多謝師兄。”高淮燕回首,翩然躍起,面染紅霞,一笑粲然。他半醉不醉,身法愈發飄逸,足勾繩索,吊著去抓酒壇,這次的酒味道竟很好,猶如春風拂面,沐浴在和煦的光中,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那里是艷陽天,廖云鋒卻遭遇荒原雪,寒風剔骨,冷冽籠罩周身,若非他武功高強,早就牙關打顫,神志不清地縮成一團。他手持長刀,舞出一連串的招式,刀尖頻頻刺出,頗像霧里探花,下一刻刀勢乍急,人與刀大開大合,牽動周圍氣流,將兩根繩上的酒壇卷到一處,搖得叮當作響,接著刀刃一橫,割開虛無,竟使氣流回轉,一切歸于原貌。他這一套刀法名叫金風玉露,是否造就人間盛景不得而知,但能使刀客真氣快速運轉,沖擊經脈,逼出酒性,叫身體暖和起來。
然而他酒后揮刀不知輕重,有一根繩子受不起這波力道,斷了。
酒液如瀑般飛流而下,還不待搶救,原本站在一塊木板上的高淮燕無辜受累,他又不勝酒力,遠不如平日敏捷,被箭矢掃了下去。
廖云鋒離得遠,連踩幾根頂梁柱上的柱中劍,在他將將要落地的剎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胸中提氣,拽他到身旁。箭陣在前飛刀在后,他二人齊飛上梁,卻沒想到高淮燕腳步虛浮,第二只腳踩了個空。
“小心。”廖云鋒緊握著他的手,看他整個人懸空吊著,不由心驚膽戰起來。廖云鋒原本是個寧做不愿說的人,覺得多說無益,不如做事,然而關心則亂,一句“小心”脫口而出,兩人都愣了愣。
07.
高淮燕抬頭望他,仍是一句:“多謝師兄。”
手握得久了,有一種酥麻難描難畫,沿著手臂爬上來,拂得喉頭發癢,又躲到人心里面來了。廖云鋒凝神屏息,將他帶上來,兩人分一個橫梁,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