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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力迸濺、激蕩、洶涌,越來越強烈,虛無的癡之陣里本該沒有光、沒有事物,此刻卻劇烈地震蕩起來,地面隨之搖晃起來,隱藏在濃稠陰氣里的魑魅魍魎嘶聲尖嚎著想要逃脫,整個癡之陣混亂宛如一鍋沸騰滾燙的巖漿。所有還有意識的人都拼了命一般,我與酒吞對陣業原火,黑白晴明戰成一團。黑暗終于在激蕩咆哮的罡風之中崩裂了細小的裂縫,裂縫像是皸裂的鏡面一般迅速擴散,最后在我發了狠的一個地獄之手之后,束縛著癡之陣的整座結界錚然破碎!
光芒陡然傾瀉而下,刺得人眼痛。白茫茫的雪地仿佛洗盡萬千污穢,又像埋葬一切的墓地。我這才發現雪不知何時已停了,天地靜寂,卻因此刻陰氣的驟然噴涌而重新搖晃不安起來,遠處山河震蕩,雪霽初晴后天色正顯黃昏,巨大的日輪懸掛在遙遠的如黛山脈之上,藍紫色的火燒云仿佛燒灼滾沸的鐵水一般,明嬈艷麗得傾盡所有。被陰氣一攪,天幕仿佛被潑臟了色的調色盤似的,渾濁與鮮艷的各種顏色糅作一團,像是血干涸后的色彩。遠處傳來浩蕩的古鐘轟鳴,刺在我幾乎要失去聽覺的耳朵里,竟有幾分肅穆振奮的味道。
然而我確實是要力竭了。即便是我這等級的大妖,在孤軍奮戰后這么長時間以后脫力也算正常。酒吞尚且能夠狂嘯一口且戰且勇,我卻有些耳鳴眼花,差點站不穩。這種時候我便尤其能體會到鬼王的強大了,邊這么想腳下邊一個趔趄,錯覺中酒吞幾乎要丟了鬼葫蘆來扶我,我差點笑出聲,心中自嘲真是累得狠了,連這種幻覺都出現了,不會是還睡在癡之陣的幻境當中沒醒罷。
一道綠光于此時披在了我的身上,身上的傷竟好了大半。我瞥眼一看,螢草舉著巨大的蒲公英旋轉、跳舞,綠光升騰間,遍體鱗傷的酒吞和晴明也恢復了些許元氣。
黑晴明嘖了一聲。
拿傘的粉衣少女站在他身后,堵住了他的后路。她領著的式神們一個個靜候指令,蓄勢待發。
我眼尖地發現人數比晴明之前安排的陣容要少了幾個。
神樂玉琢般的臉上是一種平靜的騰騰殺氣,她的目光掃過我、酒吞、晴明,最后定格在黑晴明身上,她直視著敵人,小手輕輕一揮,白狼彎弓搭箭,姑獲鳥傘劍颯颯,妖刀姬拖著長刀仿佛疾風一般急射而出。座敷童子挽了挽袖子,捧出一捧又一捧的鬼火。
我突然閑了下來,看看甚囂塵上的周圍,竟感到了一絲好笑。看了看旁邊沉默的酒吞,似乎對方也是一樣的無語。在喧囂中相互沉默了一會兒,我正準備張口,遠遠一道通靈·疾風丟過來,神樂冷嗖嗖道:“干站著做什么,打架。”
我哭笑不得,只得接過座敷遞來的三點鬼火,山兔跳起舞來,我順勢地獄之手爆濺,收拾掉又一匹殘血業原火。此時我抬首一看,才發現黑晴明竟已山窮水盡,身邊盡是面具殘骸,業原火已經全被殺盡了。
晴明緩緩走上前來,黑晴明冷淡地看著他,手中蝠扇刷地拉開又刷地合攏。
晴明道:“黑晴明。你輸了。”
黑晴明啪地一聲將蝠扇扣在掌心,神色突然扭曲起來:“我輸了?”
他忽而大笑,透著癲狂與不屑。晴明皺眉,神樂握緊傘柄,我暗自提防。
黑晴明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看著晴明和神樂,語氣森冷得宛如一塊冰。
他道:“你說我輸了是嗎?晴明。”
下一秒,他的身影像是夜色之中的灰色迷霧一般消散,又在遠處陰界之門旁重新聚攏。
一瞬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