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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聲尖叫是鬼女紅葉發(fā)出的。

她一向柔膩的聲音陡然拔高，竟是生生喊劈了嗓子，尖厲得幾乎刺耳：“晴明大人！”

我轉(zhuǎn)身，只來得及看見她飛一樣地撲在晴明身前，擋住了一波兇戾的業(yè)火。

黑暗被震蕩得泛起霧靄一般的波紋，嶙峋嶇虬的荊棘之中妖氣像是沸騰的巖漿一般撲面席卷而來，怪影叢生，兩個巨大的鬼面搖搖晃晃地在重重火焰中浮起，張大口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業(yè)原火，竟然還有兩只。

透明結(jié)界支起，擋住了又一波火焰的沖擊。我喘了口氣，這才想起轉(zhuǎn)頭去看鬼女紅葉和安倍晴明。

我震驚地看到鬼女紅葉全身血跡斑斑，烏黑的長發(fā)被火燒斷了，狼狽地黏在慘白的臉上。鮮艷的和服浸滿了血，竟分不明是那上面楓葉的顏色還是血的顏色。

我從來未見過她如此狼狽的模樣。

安倍晴明顯然是震驚極了，向來風(fēng)華絕代鎮(zhèn)靜自若的大陰陽師竟連話都說不完整：“紅葉，你……”

鬼女紅葉仰臉看著他，瞳孔渙散，像是時而清醒時而恍惚，問得有些吃力，“晴明大人……您沒事吧……”

更讓我震驚的是，她的手指正在化為晶瑩的光點。

“我——”

結(jié)界錚然一聲破碎，業(yè)原火身上遙遙傳來了黑晴明的高聲嘲笑：“晴明，你竟讓女人來保護，真是難看啊！”

安倍晴明握緊拳，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有如此明顯的憤怒情緒。平安京第一陰陽師向來是風(fēng)華萬千、風(fēng)輕云淡的，很難看到他情緒波動特別大的模樣。但現(xiàn)在他身上的怒火簡直能夠化成實質(zhì)，他冷聲道：“黑晴明。這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見。”黑晴明道，聲音帶著惡意與嘲笑，“她在死去啊。”

我感到呼吸一頓。巨大的荒謬感浮了上來。

式神，是不會死的。式神是妖怪身上的一縷妖氣，憑借陰陽師的紙符化作原身，當受了重傷，只會化回紙符，等溫養(yǎng)一段時日，便又可以成為陰陽師的助力。

……這樣的式神，怎么會死呢？

黑晴明幽幽道：“在陰界之門里，所有的‘特殊’都將回歸本相……你該不會沒有告訴他們吧？”

他冷笑了一聲，聲音仿佛落雷：“對于這些由真正的妖怪化作的式神來說，在這里死去，就是真的死亡啊。”

……

我的腦子里一瞬間只劃過了一個想法。

原來他們瞞著我的，就是這件事。

然而我并沒有聽到安倍晴明的回答。

一陣猛烈的黑暗席卷過來，伴隨著劇烈的嘔吐感，眼前驟然安靜了下來，仿佛聽覺與視覺被一起剝奪了似的。

我熟悉這個情況，在不久以前，才剛剛發(fā)生過的，非常真實的幻境。

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