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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吞沒有看我,他平靜地喝下酒盞里的酒,遠眺著山下盛世的京都,目光如浸深淵。
他說:“嗯。”
我沒有說話,又喝了一口酒。身上的傷口疼痛得有些麻木。
他緩緩說:“茨木,你不明白么。”
不明白。
我說:“嗯。”
他低低地嘆了口氣。
我同他碰了最后一次杯,抬手將熾烈的神酒飲盡,不像是飲下了一杯酒,卻更像是喝下了一杯沸騰的巖漿鐵水,滾燙得讓人眩暈,卻再也找不到話能講。
我站起身來,向山下行去。
道不同不相為謀。從此,大概沒有繼續(xù)一起喝酒的必要了。
安倍晴明有個對頭叫黑晴明這件事我是知道的,是個茄子一般的男人,以搞事為終身己任,強是很強的,但那審美實在不敢茍同。安倍晴明說黑晴明被暫時打敗后蟄伏已久,近來幾宗騷亂發(fā)生的時機都太過湊巧,讓人不得不懷疑是黑晴明的手筆。
他說這話時我正一爪子捏死了幾只暴走的山兔,心情正不爽。山兔這小姑娘庭院里不是沒有,跑得挺快,但我沒想到暴走起來這么煩人。仗著跑得快拼命套環(huán),幾輪下來我旁邊的安倍晴明便成了個小紙片人。小紙片人抱著一點點的血皮還在氣定神閑地同我扯些有的沒的,看得我氣血上涌十分火大。
安倍晴明解除了身上的咒,拍拍袖子:“走罷,聽博雅說海邊的村民近日來常被一種叫石矩的巨怪騷擾,我們?nèi)タ纯础!?
黑晴明的惡趣味大約與安倍晴明是如出一轍,看著別人東奔西跑便分外高興。山兔暴走,在平安京中四處搗亂。名叫石矩的章魚巨怪并不難打,卻蠻狡猾,貪生怕死得很,每每要將它打死它便滑入船只之內(nèi),拖著船只向下沉去,休養(yǎng)生息一段時間后又浮上水面來作怪。這也罷了,陰界之門自被黑晴明強行打開之后就一直是安倍晴明的心頭大患,陰氣從洞開的大門中涌泄而出,安倍晴明幾次想要將門封印都遭到了無數(shù)受陰氣影響變得神志不清的妖怪的阻攔,錯過時間,陰界之門又悄無聲息地關(guān)閉,沒多久便又換一個地方豁然洞開。
安倍晴明雖說是平安京第一陰陽師,卻到底是個人類,分身乏術(shù)。平安京中還有其他陰陽寮中的陰陽師幫忙,倒是能喘上一口氣。但陰界裂縫像補丁一般永遠也打不完整,魑魅魍魎像磕了藥一般永遠也殺不干凈,安倍晴明只能調(diào)集了庭院所有式神,按能力分組,分派不同的任務(wù),才勉強算是應付過來。
據(jù)安倍晴明自己說他是“仔細分析能力階層,合理安排組隊,達到效率與安全的雙贏”,但這在我看來就全是扯淡。別的不說,他居然給我分了一個燈籠鬼。
一個燈籠鬼!
一個N級!
我想安倍晴明可能是嫌命太長了點,等不及黑晴明搞事了,自己就想搞個大新聞。
燈籠鬼吐著舌頭哭喪著臉跟在我身后,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樣子,看起來委屈又可憐。我也不好對它發(fā)火,畢竟它自己看起來已經(jīng)快被嚇得昏過去了。
這只燈籠鬼很膽小,整天都在擔心自己的火苗會不會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