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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瑤暗地里嘆了口氣,自從遍布市井后,他寫的文,看得人便少了。偶有人對提出質疑,但因民不與官斗,也不了了之。
莊瑤握住舒衍抓著紙條隱隱泛出青筋的手:“當然不,玉樹臨風的朝宗兄自然是比萬金還要多的。”
這事還沒完,第二天出現了一個流言,非文公子比莊柳文采卓絕,非分文值萬金,莊柳文值斗金,且早年文賽,非文先生的文是第一,莊柳則是第九,先前覺得差的人,是沒眼光。
人言如潮水,朝漲夕落。
莊瑤閉門謝客十天,舒衍硬是守在莊府十日,生怕莊瑤出了什么事。十日后,房門打開,莊瑤笑著對舒衍說:“你還想在我家白吃白喝多少天?”
舒衍看著莊瑤強顏歡笑,抬手捏了捏他瘦下去的臉:“你編排我編排了快十卷,小妾一房又一房,怎么沒想好給我安排吃喝住宿?”
莊瑤的臉被捏到變形:“不敢不敢,養家糊口不易,幸虧我把寫得小妾又休掉了,不然養不起養不起。”
莊瑤不肯去翰林院給新皇寫文,陳斐愿意,他離開戶部,入翰林,趾高氣昂了一回,然而第二年依舊沒被評上京城第一公子。
舒衍道:“你且看著,陳斐此人,六部之中,除了禮部,刑吏兵戶工,都繞了一圈。刑部吏部對他沒什么感覺,兵部嫌他累贅,工部公然和他鬧翻,戶部還未離開。他似乎哪哪都混得下去,但似乎混的都不是很好,十年官職還不如我。”
莊瑤比了個四出來:“他現在是從四品官,但我呢?”莊瑤將兩只手展開,“九品是芝麻官,我這個九品開外的,算什么?”
舒衍伸手將展開的十扳回四:“他的從四品官是你讓他的,更何況,我是正四品,無論到哪,我都壓他一頭。”
6.
舒衍官壓他一頭,并沒什么用處。自陳斐進翰林院,為皇帝專職寫文,名氣一日比一日大,建安三年皇帝親賜京城第一公子的名頭。
京城第一公子的名頭雖說是民間戲稱,但皇家賜名意味著截然不同的含義。一時間,非文公子的書大印特印,陳斐極為上道,所得利潤半數上供給皇帝,皇帝龍心大悅。
與此同時,文人墨客卻越發不喜這位非文公子。原因無他,前朝有位宰相為官清廉,愛民如子,門下學子數千,陳斐用了數句。用便用了,后人化用前人之句,已非罕見之事,然而陳斐卻偏稱他這化用,比原句高明。
他這話一出,前朝宰相門下學子后人不服氣了,拿著他的文開始細細分析。
一分析發現不得了,文章講究鳳頭豬肚豹尾,他這文章是豬頭豬腹豬尾,偏生里頭還夾雜著二兩鳳凰的翅膀,顯得不倫不類。俗人只知故事是否感人,不知文章是否精妙。但沉浸書籍的學子們洞若明火,順著這二兩鳳凰翅膀發現與莊瑤文風相近。
再一結合陳斐送給莊瑤那“斗金”、“萬金”盒,瞬間明了——別人是喝水不忘挖井人,陳斐這是搶了耕農的糧還要到人面前顯擺著吃了一盤紅燒肉。
文人有氣,怒寫數篇文懟陳斐。陳斐某日在給皇上豐實內庫后提了一句。
皇上大怒,招莊瑤入宮,痛貶莊瑤眼饞陳斐,敗壞他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