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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成不?”
“我……”紀軒卡殼兒了。
難以描述的淡淡的凄涼感翻涌起來,俞陽又笑了兩聲,揉揉太陽穴,準備把話題收尾了。
“所以說,你現在明白我為什么想跟你一刀兩斷了吧?我這人不是豁不出去,但凡有可能,我就敢。有沒有結果頂多看我下沒下真功夫,贏了輸了我都認。可竹籃打水,海底撈月,這種壓根兒就特么不可能的事兒……我真不樂意干。對你下手,是我的鍋,我背,你怎么罵我我都接著,你要是真不介意那我謝謝你……可軒子,你……聽我的,別跟我走太近了,找個女朋友,該談戀愛談戀愛,該結婚結婚,好好過你的日子吧,行嗎?”
一席話落下,難受的,是兩個人。
就算難受的方式和角度不同,然而難受是真的。
紀軒不出聲兒了,他陷入了被真話踢了褲襠的局面。而他的沉默,讓踢人的人,也不好過。
“要是……沒什么可說的了,咱就先掛了?”這樣講是真的會讓心都揪到了一塊兒,俞陽努力保持冷靜,不想聽見對方又炸毛,猶豫了一下,還是補了一句,“有別的話呢,什么時候想起來,再說?”
“啊……那……嗯……”跟個啞巴一樣張了幾下嘴,只發出了沒意義的幾個單字,紀軒有點兒想要炸自己的毛,恨恨地抓了抓頭發,他咕噥了兩聲,才答應,“那就先這么著吧……”
當天,他不清楚是誰先掛斷的電話,因為他好像在逃避問題一樣,皺著眉頭,急匆匆按了屏幕上的紅點。也許俞陽同樣急匆匆,可誰知道呢。
氣,消了,煩惱,只多不少,滿腦子都在回旋俞陽的話,那個低沉的聲音把那些不知怎么的就是會讓紀軒的心情跟著起起伏伏的句子送進耳朵之后,好像就再也沒離開過了。
俞陽喜歡他,好吧也許不是特別特別喜歡的那種喜歡,但至少是有“那個”意思,但俞陽正因為這樣才不想跟他走得近,還主動想要趕走他,讓他離遠點,讓他去交女朋友,讓他去結婚好好過日子……這就有點兒不那么讓他高興了。
為他好的勸說,卻讓他不高興,這種情況好像很久都沒有發生過了似的。上一次,大概還會是上學的時候,老師的碎嘴嘮叨讓他無名火起,再往前,可能是他爹的嘴碎嘮叨讓他無名火起。當然了,這些叨叨也真的都是為他好。可是,俞陽的叨叨,為什么就這么讓他明明不愛聽,卻沒有無名火起呢?
他不想生氣,他覺得煩躁,覺得涼,覺得失落,覺得壓抑。
而讓他陷入這些情緒的俞陽,在上述幾種情緒之外,又多了幾分自嘲。
真話并沒有令他更好過,說破的事實有毒,喜歡兩個字一旦提起就成了萬箭穿心的刺,戳在全身,不疼,唯有無處抓撓的癢。
表面上,他還是風流瀟灑的高富帥,白天在貓堆里睡覺,晚上在人堆里穿梭,沒人知道他情感上的起落,頂多就是看慣了他接二連三往屋里帶男人過夜的店員們會偶爾在不那么忙的時候壯著膽子偷偷議論兩句陽哥最近莫不是陽痿了?怎么都不見他約炮了呢?
陽哥,沒有陽痿,只是心累。
他的這種狀態,大概持續了三四天,直到第五天晚上,病根兒自己找上門來。
Frish剛開始營業,只有那么稀疏零星幾個客人的時候,正在吧臺后頭喝著今晚的第一杯Bourbon,低頭刷手機挑選著自己有點動心的新車的俞老板,聽見了店門被推開的動靜。
他一抬眼,就再也沒法錯開視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