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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軒怎么也不會料到,聊著聊著,楊雪的一句話,就讓原本歡樂的氣氛,驟然凝結出了冰霜。
“哎對了,軒子,你還記得我表哥嗎?比我大一輪的那個。”女孩說著,又喝了口水,捏了塊薯片,“你還記得吧,你見過他,不止一次。我們兩家不是住得近關系好嘛,這回我一說同學聚會,我表哥就把你想起來了,我說現在你開理發店呢,他就說干脆也過來理理發,試試當年那個小瘦猴兒手藝如何。這會兒他應該快到了,今兒他半天班兒……”
楊雪后頭又說了什么,紀軒忘了。
又或許是因為耳鳴太尖銳,讓他有種進入了火車隧道的感覺,嗡嗡作響,聽不清任何別的聲音。
一貫開開心心腦子里好像什么事兒都不裝,至少是沉重的事兒可以選擇性過濾的紀軒,脖頸發硬,指尖發涼,心里,沉重的事兒,用一瞬間膨脹到極點的沉重,壓得他喘不上氣來。
喉頭哽住東西似的,他沒了言語。
他只剩下干巴巴的幾聲笑,和僵在臉上的百味雜陳。
那天,是個禮拜五,天兒不冷不熱,黑下來之后,還有點清冷。
那天,紀軒喝多了,但這次醉酒,和以往的每一次,每一次,都不一樣。
那天,俞陽深深記得很出人意料大半夜跑到他店里來的紀軒跟他都說了什么,做了什么。
那天,之前所有的所有的所有的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不能把直男拉下水的自我警戒,不要莫名其妙對不該動心的人動心的催眠暗示,全都像漏洞百出的謊言一樣,不攻自破。
且不堪一擊。
距離打烊還有一個小時的時候,紀軒出現了。
他說他就是來喝的,就是來醉的,他帶著錢呢,先開一瓶最容易把人醉死的酒給他,就比如像上回綠了吧唧,跟藿香正氣水兒兌二鍋頭一個味兒的那個……
俞陽直覺不對勁,卻也沒有多問,他只是想了想,伸手從架子上拿下來一瓶甜橙味的灰雁伏特加,直接擺在紀軒面前。
“喝吧,這個味兒好。”他說。
“不是天價兒吧?”臉上掛著個怪笑,呼吸里透著煙味的家伙開口問。
“三十八一瓶,算天價兒嗎?”單手托著下巴伏在吧臺上,俞陽看著對方,在旁邊的bar
tender一臉驚悚想說“老板你怎么滿嘴跑火車?!灰雁啥時候38過?!”之前就用眼神示意小哥閉嘴,然后,他幫紀軒打開蓋子,抓過一個剛洗好的玻璃杯,加了冰塊,倒了少半杯進去,“來,先嘗嘗。”
那家伙,基本上就是一口悶進去的。
俞陽看著緊緊閉著眼,在酒精濃烈的刺激過后長出了一口氣的紀軒,想都沒想,又給他倒了半杯。
第二次,仍舊是個一口悶。
現在俞陽知道了,確信了,他確實是來為了喝,為了醉的。
“你晚上吃飯了嗎?”
“……吃了,跟大蔣他們吃的烤魚,鐵子也在,鐵子你知道吧,我們家親戚,也是我那理發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