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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榻上，以為燭火熄了，外面的人會走了。

她拉好帷帳，指尖在臉頰上抹了一下，擦干淚水。

她最討厭的，就是看著林雨墨的背影。

每每看著師姐的背影時，她都會有一種師姐會離開她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和上一世在靜雪峰上看到林雨墨自刎時一樣，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林雨墨的身軀漸漸冰冷，卻無能為力。

甚至，連與她合葬的資格都沒有……

林雨墨靠在窗子后面，依著木板滑落下去，蹲在房檐下面。

心道：再等一等，等到雨停吧……

第23章

晨光熹微，林雨墨換了身干衣，從房內(nèi)走出來，打了個噴嚏。

守了一夜，多少還是著了點涼。

“師姐。”慕雪薇喚道。

她眼睛有些腫，看來，昨晚是真的哭了很久，一晚都沒消。

林雨墨有些愧疚，低下頭，忙活著碗里的飯。

“師姐，我有一個東西，想給你。”慕雪薇從身后拿出一條發(fā)帶，放在桌子上，朝林雨墨推了推。

林雨墨看著發(fā)帶上清晰的幾個字，“大道有情”。

她挑眉看著慕雪薇。

她這是什么意思啊。她明知道她修的是無情道，還要送這樣字的發(fā)帶。

慕雪薇解釋道：“我知師姐修無情道，可我以為，無私情而有大愛，見萬物而愛眾生，故此名曰無情道。”

“是以，大道有情。”

林雨墨想了想，彎著唇角，瀟灑飲下一口梨花酒，酒香柔腸百轉(zhuǎn)，最后從少年的話語里流露出來，“可我以為，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有情月長圓。愛與憎皆可怖，故而六根清凈、步入虛清才為道。”

兩個人對視著，這是兩個人第一次觀念的碰撞，是林雨墨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慕雪薇。

不似前日那樣柔弱乖順，而是堅定與坦然。

一陣靜默后，慕雪薇率先敗下陣來，把發(fā)帶收了回來，“師姐不要便罷了。”

作勢就要將發(fā)帶拿走。

“我沒說我不要。”

林雨墨的手按住慕雪薇拽著發(fā)帶的手，站起身，走近慕雪薇，低下頭，梳這馬尾辮的發(fā)尾順著肩頸滑落，帶著幾分少年的桀驁氣。

“那你幫我系，好不好？”

慕雪薇沒動，而是定定地看著林雨墨，視線從林雨墨的發(fā)髻上滑落到林雨墨的臉上，再從胳膊上往下看，一直到林雨墨壓著她的那只手，細長又白皙，絲毫沒有常年習(xí)劍者的粗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