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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忽然聽見羅十月恨聲道,“你殺了我爹,今日我就要替他把這筆血債討回來!”
輸人不輸陣,蕭弁哼笑,“哦?原來是仇家找上門了。本相殺的人多了,哪里會記得你爹是哪門子的死鬼?”
赤紅銀針四面來襲,恍若天降紅雨,就在這時,周宗凡忽然破門而入,將齊齊飛向蕭弁的毒針全部攔截,整整齊齊在刀面上碼成兩排。只一剎那,那兩排毒針以歹毒的姿勢反襲羅十月,十月堪堪避開。
周宗凡一到,她的勝算就降低了很多。
周宗凡一加入戰局,羅十月明顯氣勢就降了下來。
又要差一點嗎?十月不甘心。過了近日再想接近他殺了他,不會比今日更輕易。十月的劍直指蕭弁,可是周宗凡卻對她窮追不舍,羅十月煩不勝煩。
她將生死置之度外,直撲向蕭弁,周宗凡卻總在中間攪和,羅十月盛怒,“滾開!!”手中撒出最后一把毒針,打算做最后一搏,毒針在空中竟好像活了一樣,自發的圍城一個圈,赤紅暗光形成一種詭異的包圍圈,將周宗凡困在流動性毒針陣中。
周宗凡進而不得,自顧不暇,“相爺小心!”
蕭弁儼然已經狼狽之極,打斗場地自房中擴展至院中。朝三暮四聞訊出來,驚作一團。
這是她最后的有利時機,因為那毒針陣困不了周宗凡多久。院外已經有侍衛朝這邊追來,羅十月瘋了一般刺向蕭弁,“狗賊,去死吧——”
蕭弁被她逼得披頭散發、破衣爛衫,還丟了短劍,應敵時卻毫不畏懼,“想要本相命的人多了,你算什么東西?!”
可是一個人瘋狂時的爆發是可怕的,羅十月的攻勢可怕,蕭弁幾次踉蹌后退,差點跌倒。
院外的護衛排著小方隊顛顛兒地往這邊跑,等他們趕到了,蕭弁的命大概也交代給羅十月了。院中的周宗凡被一把毒針追得脫不開身,等到好不容易將毒針陣法破了。
待他一抬眼,頓時目眥欲裂,“相爺——”
因為蕭弁已經仰躺在地上,毫無還手之力。而羅十月的劍已經點在了蕭弁的喉嚨上,皮肉已經被割破了。這等距離周宗凡根本營救不及時,甚至他還來不及動身,羅十月的劍已經穿透了蕭弁的脖子。
朝三暮四大喊,“姨奶奶不要??!”
羅十月殺紅了眼,看著她的劍尖染了血,大腦只向她傳遞一個信息:報仇了!十年大仇終于得報!
一瞬間羅聚寶在她腦中的模樣清晰了起來,眼淚溢出眼眶:老爹,我終于記起你的模樣了。
空氣中只聽見輕輕的“噗”聲,是利器沒入皮肉的悶響,世界頓然安靜了下來,那柄刺向蕭弁的軟劍緩緩地、緩緩地軟了力道....
“雪姨奶奶——”
在朝三暮四的尖聲驚叫中,軟劍“咣當”一聲落地。
☆、蓋世英雄
軟劍落了地。
悲翠園一時間靜的出奇,蕭弁因面臨死亡驟然縮小的眼瞳也慢慢放松。
冰涼堅硬之物嵌入體內,羅十月神識有一瞬間的恍惚,垂首,卻呼出一口冷氣。
悲翠園被前前后后趕到的侍衛密密匝匝地圍成一個包圍圈,而在其中心位置的是狼狽的蕭弁與羅十月。方才那一聲利器與骨肉的撞擊聲,正是來源于十月。
只見她的后背直挺挺地插了一柄彎刀,腳步微微踉蹌,血絲自口中溢出,這樣的場面叫人心驚。而這把刀的主人正是方才趕到的劉蓮。藏鋒十年,想不到竟是今日在她最嫉恨的人身上重新飲血出世。
劉蓮看著背對她的千里雪,眉目凌厲,不似以往的嬌嗔蠻橫模樣。
十月手上沒了兵器,便也沒什么可怕的,侍衛躍躍欲試地圍上去??伤郎喨徊慌滤频模p眼盯著地上的蕭弁,忽然就笑了,“哈哈哈.....”越笑越大聲,唇邊的血殷紅,三更半夜的女人慘笑,是會嚇死人的。
蕭弁厲聲喝道,“你笑什么?!”
周宗凡將蕭弁從地上扶起來,可就在周宗凡低頭的那一刻,跌落在地的軟劍竟然被重傷的羅十月猛然吸附至手中,以驚雷之勢掠向蕭弁心口!
誰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劉蓮凄喊,“不——”同時奪過身邊侍衛的刀,第二次翻身劈向十月。
那樣的風馳電掣之速,帶著極大的沖勁,尚未正面迎接,便已經有發絲被銳氣切斷。周宗凡距離太近,軟劍速度瘋快,即便正面迎接,根本沒有多余的空間讓他使出全力,更何況這軟劍直逼的是蕭弁。就在所有人都觸目驚心時,周宗凡帶著蕭弁原地猛然翻轉,霎時間,那軟劍穩穩當當地戳進了周宗凡的心口,繼而從心臟的位置穿體而出,“噹——”釘在了他身后的門框上,深入三寸,血滴落在了青石磚面上。
只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周宗凡結束了他忠誠的一生。
“周...周大人..”
而這也是十月始料未及的,她想不通為什么會有人寧愿犧牲性命也要救蕭弁這樣的人。
而劉蓮的那一刀,并沒有擊中十月。
因為這時候突然有人沖出來,劫持了她那一刀,救了羅十月一命。
蕭弁看著他,目光陰鷙,“是你?”
而這個人是誰都想不到的路七。
路七持刀,站到了羅十月身旁,一改平日里的嬉笑小哥模樣,眉目肅冷,“是我,丞相沒有想到吧。”
“本相是沒想到,你也是替你爹報仇的?”
路七撐住了羅十月,他是宣州王埋伏在蕭弁身邊的眼線,上回蕭弁調兵回京的消息就是他傳到摩詰寺的。他這時候跳出來,是沒有信心能單獨帶著受傷的羅十月毫發無傷的逃出去的。但是,上面吩咐過危急時自己要出面拉她一把。王爺放在心上的人,這時候他不暴露也不行了。
路七哼笑,“相爺血債太多,恐怕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仇家了吧。多在下一個應當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