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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一直追著他,是想告訴本相,讓本相把你賞了他嗎?但是可惜了,人家現在寧愿青燈古佛也不愿與你們紅塵打滾。” 甩下這么一句話便跟了過去,留羅十月一個人在原地。
蕭弁的眼神凜冽乍現,羅十月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夜里看到的情景,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吃醋也囂張
第三十一章吃醋也囂張
皇帝的寢殿那就是龍窩啊,豈是一個和尚說進就能進的?蕭弁大步上前,將懷覺擋在殿門外。雙方站住了,一位呢,頭戴卷云冠,身著金絲滾邊廣袖袍,盛裝華美,眉心壓一片陰云。另一位呢,眉清目秀,朗月無邊,□□身上披,懷揣慈悲,兩相一對比,不用說話就能看出誰更像惡人。
蕭弁站在懷覺面前,隔著一段距離,雙手抄在廣袖里,說話吐出森森冷氣,“住持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皇上其實說見就見的,皇上寢殿豈是你是說進就進的?”
懷覺阿彌陀佛一聲,溫和得油鹽不進,“既然如此,那就勞煩蕭施主代為通傳一聲。”
“依本相看還是不必了,宮中御醫都是杏林好手,勞煩不了住持。既然西宮里的東西都干凈了,主持還是回吧,畢竟宮中外男不宜久留。”蕭弁將外男兩個字吐得格外清楚。既然宣州王選擇了出家,那么這皇宮也不再是你隨意進出和逗留的地方了。
懷覺略微笑笑,輕言道,“相爺百般阻撓貧僧是因為心中有鬼嗎?”
這時候一行宮女托了朱漆鑲金邊的小盤,里面裝了各式酸甜吃食,施施然行至皇帝寢殿門口,見狀一時有些不知怎么辦。領頭的宮女俯身,“奴婢見過丞相大人,大人萬福。”再到了懷覺這里,“王爺萬福。”
蕭弁寒聲問,“你們這是在干什么?”
“回相爺的話,皇上今日胃口開了,進食進的好,尤其愛這些個小點。特命奴婢們呈上一些來。”
蕭弁對懷覺反笑,“主持聽見了嗎?皇上好著呢,進食進的好,胃口大開。今日枉論龍體之罪本相可以不追究,只是還請住持日后謹言慎行。來人,送住持一行出宮!”
宮女們起身,將小食送進了寢殿。然后殿門緩緩而動,一聲厚重帶有歷史意味的嘆息之后,殿門緊閉。
十月站在懷覺身后不遠,她看不清懷覺的表情,只看到他孤直的背影。在這飛檐走峭、金碧輝煌的皇宮大殿的映襯下,羅十月忽然就從懷覺是和尚的人設中走了出來,仿佛看見了一個金冠錦袍的王爺背對而立。
天生天潢貴胄,偏生落發為僧。把男兒志敲在木魚中,倘若他是在臥薪嘗膽,這個人,日后一定是為勝者。
羅十月在懷覺身后,眼睛盯著他光溜溜的后腦勺。冷不丁的,懷覺突然轉了身,四目相對,羅十月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懷覺的眼睛總有一種清遠的深邃,只需一剎那,便將羅十月深深看進眼底。十月眼睛不知道該看何處,忽然高臺之上的蕭弁冷冰冰地出聲,“你還站在哪里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擋了住持的路嗎?還不過來!”
十月倒不是怕了蕭弁,只是她暫時不能與蕭弁對著干。任他高聲呵斥,自己權當沒聽見,一步步走過去,與懷覺擦肩而過。
懷覺帶上僧眾,準備離開。才沒走幾步,忽然聽見蕭弁高喊一聲,“慢著!”
懷覺轉身,卻只見蕭弁伸手將羅十月一把攬入懷中,面上笑意大張,“本相即將迎娶千里雪為妻,本月二十八即為良辰,住持若是有空可到府中吃一杯喜酒。”
蕭弁實際上長得一表人才,言語戲謔時算得上是翩翩公子。手中攬住的女子才貌雙全,登對得很。與世無爭的雙眉默然微皺,“貧僧早已不理紅塵事,兩位施主的喜酒,貧僧就不湊熱鬧了。”
明知道她接近蕭弁的動機不純,可還是覺得眼前的場景礙眼。懷覺漠然轉身,僧眾離開了皇宮。
十月掰開他的手,“我總覺得丞相你是故意的做給誰看的。有意思嗎?”
蕭弁伸手點在她的腦袋上,“夫人是真傻還是假傻。本相能得你這么一位賢內助,自然巴不得讓全天下人都知道。”
“我什么時候成賢內助了?相爺忘記了那一巴掌,我可沒忘。”
蕭弁上前一步將她拉到身前,嘴唇微動,“這還不容易,洞房花燭夜,本相讓你討回來便是。”
羅十月:臭不要臉。
懷覺這一次進宮并不是走過場與蕭弁耍嘴皮子的,只一眼他便確定了躲在皇帝寢殿中的確另有他人。幼帝已死,這是眼線上報的事實,只是尸身不知被蕭弁藏到了何處,殿中這個喜愛甜食小點的事蕭弁找來的傀儡。不過...蕭弁的動作夠快的。
確認是一回事,見到她又是另一回事。
懷覺承認自己在看見千里雪被蕭弁露在懷中的時候心中火氣上行。即便知道她是有目的,那也不能原諒。萬年不罵人的懷覺居然在心底數落千里雪:著實可惡,美人計著實可惡!
回了丞相府之后,十月越想越不安,雖然蕭弁用傀儡皇帝僅是自己的大膽猜測,但還是想給懷覺提個醒,說不定能幫到他。夜深人靜時,悄悄潛出府,結果她還沒到當陽峰就被人在山腳下攔住了。
“施主請回吧,住持身體有恙,不宜見客。”竟是懷法在山腳等著她。
夜深秋蟲鳴,露水還是有些重的。
樹上露水匯成細股,葉子承受不住它的重量,一歪脖子便將這涼沁沁的東西送進了羅十月的衣領中。十月被刺激得打了個寒噤,“他怎么知道我會來。”
懷法一臉鐵色,“施主請回吧。住持身上有傷,施主不是不知道,他需要靜養。”
十月心說我又不吵,放在以前她是不在乎讓不讓見的,只要自己想,那就一定會把和尚揪過來面談。但今日不同,心底不知怎么就升起一股無名之火,不讓見就不見!
扭頭就往來路走。
不過,雖然和尚不仁,她覺得自己不能不義,復又轉過身提醒道,“我不知道你們住持與丞相有什么糾葛,和尚又想做什么。你也不用裝,我知道你救過我。所以我還是想提醒你們一回,昨夜里蕭弁府上藏了個□□歲男孩,今晨卻不見了蹤影。至于是不是與你們的皇帝有關系我就不知道了。”
懷法蹙著眉,糾結于她怎么認出的自己。不過鑒于兵不厭詐,不能讓她一詐就承認。他還是沒有張口問,只是對她的提醒回了句,“貧僧只是為了住持師兄身體著想。”
十月氣鼓鼓地翻墻回了悲催園。
懷法親眼看著她離開了才回寺中回報懷覺。懷覺聽說十月氣哄哄地回去了,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他今日就是不想見她。想到今日她與蕭弁兩人親親密密的貼在一起就不舒爽,他知道自己這樣是小家子氣,可沒辦法。即使他出家修行再多年,心在紅塵,遇上心儀的人那點子修來的脫俗也得在紅塵浪里滾上一滾,染一身五味雜陳。心里對她的目的明明白白,也知道她以蕭弁妾室的身份存在相府,但是想想是一回事,真刀真槍地見識了又是另一回事。
懷覺知道自己不理人不占理,但是這里他最大,沒人敢說他。
懷法站著沒離開,將羅十月方才的話原本復述一遍,“主上,如此一來,咱們是不是該動手了,免得夜長夢多。”
懷覺展唇一笑,“到時候了。”
三日后
從八甘郡至鄄京的山野道上,劉長東率領五萬大軍悄悄向鄄京前行。這五萬大軍他沒有聽蕭弁的指示分批帶回,一口氣就帶著五萬大軍上路了。
在大湯朝,大將點兵出兵那是要有兵符的。管你多大的官,只要沒有兵符,五千以上的軍隊不能隨意調度。這劉姓將軍能調動五萬兵,說明手上拿著兵符的。只要卸了他的兵符,這五萬人馬就構不成威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