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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楊故意夸張地說著,想緩和一下解剖室內凝重的氣氛。
劉敏知說:“宋原給人家上的明明是專業課,你上的才是政治課。”
周楊說:“專業課和政治課要相輔相成啊。我把宋原沒教得給補上。”
陸微微從頭到尾沒吱聲,專心地做著記錄。
宋原打斷兩人的交談,說:“田增元全身未見任何抵抗傷和約束傷,這和老劉的痕跡檢查結果一致,死者是在睡夢中被兇手連砍兩刀,致命的一刀是在頭部,死者死于顱內大出血。”
接下來是郭素英,死者雙眼圓睜,角膜輕度混濁。眼睛往往能顯示最早的死后變化。死亡即刻即可發現眼底毛細血管中的血液循環停止,角膜透明度逐漸減低,混濁,呈灰白色。應該是丈夫被砍把她驚醒了,面部被濺了大量的血,她只來得及睜開眼就被兇手一刀砍在頸部,頸部大動脈被割破導致的大出血引起的死亡。
兩個孩子跟郭素英同樣死于頸部被割破引起的大出血死亡。
一家四口全身均未見任何抵抗傷和約束傷。
整個尸檢工作結束時已經是下午三點。眾人早就餓過了頭,周楊最先喊餓,宋原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拿起田增元的褲子放在放大鏡下非常仔細地觀察。
周楊說:“咋了?”
宋原說:“我在想,如果兇手翻動死者的褲子只是為了擦血的話為什么不擦干凈,反而在行走的過程中留下那么多滴落狀的血跡。”
周楊說:“血太多。他哪有時間仔細地擦啊。胡亂擦擦就走了。”
宋原說:“兇手翻墻離開時還記得把腳印抹掉,可見整個作案過程中他是游刃有余的,怎么會胡亂擦擦?”
周楊猜測說:“那你覺得是什么?”
宋原說:“目前還沒有可靠的證據來支持我的疑惑,我憑直覺兇手是想翻找什么。”
“他一個無業游民口袋里能有什么?明天專案組的會議上會獲取更多的信息,到時候再討論吧。我們先去吃飯,你瞧微微這一天又被嚇又挨餓,一句話都不說。”
宋原望過去。陸微微正低頭做著記錄,面上倒沒看出什么異常,只是執筆的手微微顫抖著。
四人忙碌了大半天,草草吃了午飯,找了家旅館住宿,照例一個三人間,一個單人間。
旅館的老板娘說:“不好意思,沒有單人間了。”
宋原說:“那就改成標準間。”
于是就這樣定下來。
冬天天黑得早,四人又討論了下案情,不知不覺天就黑了。
陸微微回到自己房間,縣里的旅館住宿條件算不上好,沙發和柜子看起來有些陳舊,那薄薄的門板似乎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一腳就可以踹開。她一閉上眼腦子里都是一家四口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又控制不住地回想到多年前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幸運的是她和弟弟還活著。
她想自己還是不夠堅強,明明有不錯的身手,一般男人都打不過她。可是她還是害怕,對黑暗和孤獨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