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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前行著,約莫一個時辰后,他們便抵達了城門外,很快就順利進了城。
當時他們離開京城時,才剛入了秋不久,正是秋高氣爽,天氣極好之時,如今將近兩個月過去,京城已然入了冬,冷風吹拂之下,寒意逼人。
馬車行到皇子府門外,車里,燕文灝仔細地替慕子凌披上了一件披風后,這才牽著他的手下了車。
另一輛馬車上,秦毅和楊翊也跟下了車。
秦毅是本就知道燕文灝和慕子凌的身份,而楊翊也隱隱約約猜到了些,故而此時,是一點都不驚訝,不過從蘇州帶來的那三名大夫,下車看到眼前的皇子府后,心里到底是生出了些許忐忑,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燕文灝是看出了他們的惶恐,但由于一會還要去一趟大理寺,所以此時根本無暇去顧及他們,他吩咐了福全去安排秦毅和楊翊等人的住處后,便沒有再多停留,又帶著慕子凌,直接去往大理寺了。
第140章
大理寺監牢。
獄丞王勇不曾接到任何知會,并不知道此時燕文灝和慕子凌已經回來,又到了大牢來,因此忽然聽到手下獄卒前來稟報,他猛地一驚,忙不迭站起身疾步迎了出去。
匆忙到了牢房門口,王勇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燕文灝和慕子凌。
王勇之前已經見過燕文灝一次了,而且對他印象極好,此時再看到燕文灝,又看到他對身側的青年溫柔體貼的模樣,幾乎瞬間就猜到了慕子凌的身份,也明白了他們的來意。
往前走了幾步,王勇作揖恭敬道:“下官見過二殿下,二皇妃。”
“王大人起來吧。”嘴角勾著一抹溫和的笑意,燕文灝緩聲說道:“我們是來探望慕丞相的,勞煩王大人帶一下路。”
王勇低著頭,畢恭畢敬道:“殿下言重,請二位隨下官來。”
燕文灝點了點頭,便牽起了慕子凌的手,跟了上去。
慕子凌對監牢的記憶,仍是停留在上一世那陰深可怖的地牢,而那段記憶,至今依舊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噩夢,輕易不去觸碰,如今再次踏入牢房,即便是這里不如上一世那般的恐怖,身邊還有燕文灝的陪伴,但他還是會本能的抗拒和厭惡,身子也有一絲微不可聞的顫抖。
由于是牽著慕子凌手的,燕文灝沒有錯過慕子凌這一瞬間的顫意,他緊了緊握著慕子凌的手,又偏過頭去看他,輕聲安慰道:“不要擔心,岳父不會有事的。”
他以為,慕子凌是在擔心慕紀彥。
慕子凌抬起頭來,在對上了那雙溢滿溫柔的雙眸之后,心里當真慢慢平靜了下來,他輕點了一下頭,又回了燕文灝一個微笑。
走在前頭,王勇隱約聽到了燕文灝他們的對話,便一面領路,一面笑著說道:“殿下和皇妃請放心,慕大人入獄后,云老將軍便親自來過了,吩咐了不能讓慕大人受半點委屈,后面又帶了一位太醫過來隨時照顧著,如今慕大人一切安好。”
說罷,他便已經將燕文灝和慕子凌領到了‘丙’字牢房。
關押慕紀彥的牢房,是在這條走廊的盡頭,由于是在盡頭,牢房的墻上還設有一扇極高的窗,天氣晴朗時,陽光能夠從那扇小窗照射進來,顯得這一間牢房格外明亮,也少了幾分陰森感。
因為有云琛的吩咐和打點,牢房內還擺了床榻書案板凳等,而且書案上也擺了一副筆架和幾本書籍,跟其他牢房相比,已經是極好的了。
然而即便如此,慕子凌在看到時,心里還是止不住地難受。
站在牢門外,王勇緩聲對坐在書案前出神的慕紀彥說道:“慕大人,殿下和皇妃來看您了。”
慕紀彥聞聲,就回了神,他抬起頭來,在看到慕子凌時,便站了起來,又快步走到門柱前,看了看慕子凌,溫聲問道:“回來了?路上可都還好?”他知道他們去的是江南而非護國寺。
不等回答,慕紀彥又仔細地看了慕子凌半晌,隨后皺起了眉,道:“瘦了一些,可是又病了?”
搖了搖頭,慕子凌緩聲道:“我沒事,一路上也很好,只是,爹您怎么樣了?”
朝著慕子凌慈愛地笑了笑,慕紀彥側身指了指里頭的布置,含笑道:“我很好,凌兒不用擔心。”
“岳父。”
出聲喚了慕紀彥一聲,又朝他作了一個揖,而后,燕文灝便轉頭對王勇說道:“王大人,可否將牢門打開,讓我們進去?”
燕文灝的這一聲岳父,著實讓王勇震驚不已,他在反應過來后,便點了頭,連忙笑著應道:“自是可以的,請殿下稍等,下官這便把門打開。”
王勇原本以為燕文灝即便對慕子凌溫柔以待,體貼至極,也只是因為慕子凌對他有救命之恩,不曾想,他是真的將慕子凌當做自己的皇子妃,對慕紀彥亦是不顧君臣尊卑,如此的重視和尊重。
“殿下,您們可以進去了。”
見狀,王勇心里對燕文灝越發恭敬,他躬身說完了話,又對著燕文灝和慕子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之后便不等吩咐,就帶上了四周看守的獄卒,先行退了下去。
待王勇和獄卒都離開后,慕子凌便迫不及待地進了牢房,他來到慕紀彥面前,擔憂不已地問道:“爹,究竟發生了何事?您怎么會與人命案有關聯?”
聞言,慕紀彥斂了斂笑意,他拍了拍慕子凌的手背,然后轉身回到竹椅坐下,沉默了片刻,又淺嘆了一聲,道:“關于此事,我也不甚明白,這些日子我都在思考,但總有地方想不通。”
抿了抿唇,燕文灝道:“可否請您仔細說一下當日發生的事?”
沉吟了一會,慕紀彥緩聲說道:“那日下了朝后,我便直接回了家,再不曾外出過,入了夜后,我處理好了文書覺得困倦,便直接去睡了,那日不知是何緣由,我睡得十分香熟,一點意識也無,然而次日我醒來時,那女子已經死了,就死在房里,尸體上還有不少傷痕,是匕首所傷,那把匕首,便在我的手上。”
“那時已是卯時,往日我已起身,所以外頭就有丫鬟推門進來,她見了這場景,嚇得尖叫出聲,引來了府里不少人,經過慕言確認,那名死去的女子是府里一位廚娘的遠親,聽聞是剛從鄉下來探望她的,卻死在我房里,我本無犯罪,光明磊落,便干脆讓慕言去報了案,以證清白,只是此事發生在我屋內,又無證人證明,京兆府不能定案,便牽動了三皇子,三皇子知道后,就將我暫時關押在了大理寺,等待三司會審。”
聽完原委,慕子凌不禁緊緊鎖起了眉,他沉聲道:“這案子破綻重重,很容易便能查出爹您是無辜的,但如今姜大人尚在江南,還未回來,三司少了刑部無法開審,您就只能一直被關在這牢房里,無法出去。”
沉默了一會,燕文灝瞇起了眼,他伸出手,輕輕點了點桌案,冷聲說道:“或許,這便是作案之人的目的,將岳父困在這大理寺監牢。”
他原本以為他這三皇弟的目的就是要除去慕紀彥,但此時聽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倒是明白了過來——
燕文瑾根本就不是為了除去慕紀彥而設的這個圈套,他是知道姜溪如今不在京城,短時間無法回京,三司不齊,無法審案,他這么做的目的,是為了拖住慕紀彥,使慕紀彥短時間內無法觸碰到朝事,如此一來,就不會影響到他和德貴妃將要做的事了。
燕文灝本就對此事很是疑惑,有一個地方,他一直想不明白,他清楚燕文瑾的為人,雖然燕文瑾是一心為了東宮之位,手段也不會光明磊落,但他亦是懂得納賢的道理,何況慕紀彥一向剛正不阿,風評極好,百姓對他也是愛戴有加,又是天下讀書之人的一大表率,若真如此不明不白含冤而死,如何給百姓,給天下學子一個交代?
但倘若燕文灝的目的本就不在于此,便說得過去,也解釋地通了。
慕紀彥未曾反應過來,還有些不明所以,他蹙眉問道:“困住我?為何要困住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