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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大夫,姓陳,伺候了兩代慕氏的人,現(xiàn)下已經(jīng)是古稀的高齡,他已經(jīng)不再看診,開始頤養(yǎng)天年了,如今慕府的駐府大夫,是他的兩個孩子,只是這次情況特殊,他的兩個兒子都出去進(jìn)藥了不在府里,他才再次出手。
陳大夫雖然身體依舊健朗,但他終究已經(jīng)高齡,被阿臨這么一路拽著跑過來,還是累到氣喘吁吁,胡子都翹了起來,進(jìn)到這屋內(nèi)后,就立刻停下來狠狠地喘了好幾口氣。
“一把老骨頭都要跑折嘍,你呀你呀,也不顧及一下我老人家……”吹胡子瞪眼地訓(xùn)斥了阿臨幾句,待他喘勻了氣,他才轉(zhuǎn)過身,看向屋里的其他人。
一雙渾濁的眼睛卻精明的眼睛掃過燕文灝時,陳大夫的神情沒有多大變化,但在行動上,已經(jīng)微微躬身,對他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個禮:“老朽見過殿下。”
說完后,他又依次給慕紀(jì)彥和慕子凌都行了禮。
對他微微頷首,燕文灝示意他免禮,隨后往后退開了幾步,淡聲道:“大夫無需多禮,快過來給謙和看看吧。”
“是。”
陳大夫恭恭敬敬地應(yīng)聲,然后就踩著尚且矯健地步伐,徑直走至床前,示意慕子凌伸出手來,接著他便搭上慕子凌的手腕,閉上眼,認(rèn)真地開始診脈。
“五內(nèi)郁結(jié),急火攻心,心緒難平……”
診完脈,陳大夫皺起眉,他睜開眼,看著慕子凌的眼神有些憂心忡忡,斟酌了一會,他嚴(yán)肅道:“公子,老朽不知你是因何事而憤怒,無法靜下心來,但你出生時本就不足月,先天不足,后來又中了奇毒,使你的身子越發(fā)糟糕,如今,你若再繼續(xù)壓抑,讓滿腔情緒無法發(fā)泄,任由它們隨意在體內(nèi)肆虐下去的話,只怕是會……減了你的壽元啊。”
聞言,燕文灝神情一變,往后退了一步,整個人都晃了晃,放在身側(cè)的手緊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他用盡全力克制著自己心頭的哀痛之意,眼睛怔怔地看向慕子凌。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與此同時,慕紀(jì)彥也把視線落在了慕子凌身上,他抿著唇,緊緊皺起了眉,面上的神色十分憂慮。
唯有慕子凌,他聽到之后僅僅只是怔愣了一下,隨即他便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陳大夫你放心,以后不會在這樣了。”
就在剛剛,他已經(jīng)不會再有憤怒了,所以,不會再向之前那般,氣急攻心了……
“公子記得便好。”欣慰地點頭,陳大夫提起毫筆,龍飛鳳舞寫下了一張藥方交給阿臨,示意他去拿藥,然后,他又再次叮囑了慕子凌,告誡他千萬要心平氣和,平心靜氣。
慕子凌都一一含笑應(yīng)下了。
陳大夫離開后,慕子凌在慕紀(jì)彥還未開口之前,便偏頭去看他,嘴角自然試著一抹笑意:“爹,你別擔(dān)心,我真的無礙了。”
重新上前,慕紀(jì)彥低頭看他,猶豫了一會,出言問道:“子凌,你可愿意跟爹說說,讓你這般痛苦傷心的,是為了何事?”
唇邊的笑容一僵,反應(yīng)過來后,慕子凌垂下眼眸,低聲道:“爹,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起。”
凝視了他久久,慕紀(jì)彥最終也沒有再繼續(xù)追問下去,他只是長嘆了一聲,隨后輕輕抱了抱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當(dāng)作是給予他無聲的安慰。
第47章 .18
宮外,五皇子府。
跟落雨廝混了一整日,直到傍晚,燕文志才從落雨身上下來,同時嘴里發(fā)出了一聲饜足的嘆息。
這時,一只白璧無瑕的柔夷輕撫上他赤裸的胸膛,落雨疲憊地動了動,而后動作輕柔的,緩緩依偎入他懷中。
仰起頭來,她淺笑著問道:“殿下現(xiàn)在心情可好些了?”
一點不客氣地抱住主動向他投懷送抱的美人兒,燕文志親了親她的頭頂,說話時的聲音還帶著情事后的沙啞舒爽,“有落雨你在,自然是好了不少。”
剛才的一通瘋狂情事,確實將他壓抑在心中的,暴躁、兇狠的情緒發(fā)泄了不少,心情也緩和了下來,只是存在在他眉宇之間的狠厲,依舊絲毫不減。
有些依戀的,落雨又往他身上靠了靠,抬起頭,輕輕在他耳畔吐氣如蘭,柔聲問道:“現(xiàn)在,殿下可愿與落雨說說方才令您煩躁之事?”
“落雨雖然是女子,不如殿下和其他大人那般聰慧,但是,或許也能替殿下想想辦法,出出主意……”
剛剛承歡過,此時此刻,落雨的眼角還有些微紅,從眉眼到眉梢,都盡是一片嫵媚之意,她微微一笑,話語里染上了一絲期盼:“殿下,落雨想為您分憂啊。”
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又輕點了她挺翹的鼻尖一下,燕文志回應(yīng)她:“勿要妄自菲薄,你自然是可以為我分憂的,你已經(jīng)幫了我許多。”
落雨是他在半年前,無意從一群殺手中救下的人,之后便一直死心塌地跟著他。
對于陌生的人,燕文志自然不會忘記去查探一番,以確定對自己沒有威脅。
燕文志知道,落雨原是江湖上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小莊主的女兒,生活本是無憂無慮,奈何一年前,她父親不小心得罪了人,那個人勢力太大,害的她家破人亡,差一點也險些喪命在殺手的刀下。
落雨的父親,一直做得都是販賣消息的營生,從他手里拿到的消息,一向十分精準(zhǔn),甚少會有虛假。
在他的手下,有一間酒樓和一間青樓,專門便是為了打探消息而開起的。
酒樓開在江南繁華之地,卻有不少三教九樓聚集,當(dāng)然,富商和官員也頻繁出沒,而青樓開在京城,里頭的女子個個嬌俏可人,詩詞歌賦都略微通曉,總能吸引許多的大臣喬裝打扮,偷偷摸摸過去尋歡問柳,姑娘們都經(jīng)過專門訓(xùn)練,往往能從他們嘴里打探到不少有利消息。
而如今,江南的酒樓,還有京城的青樓,都已然落到了落雨手中,現(xiàn)在一直是她在幕后管理。
就是因為如此,有好幾次,都是多虧了落雨給他的消息,才能讓他成功壓制住燕文遠(yuǎn),找找他的晦氣,又將父皇交代的事情辦得妥帖又漂亮。
他很喜歡落雨,也非常信任她。
若不是害怕惹怒了父皇,惹怒了母妃,他早已將落雨納為側(cè)妃,而不是讓她名不正言不順地跟著自己。
一把抓住了落雨放在自己胸前的手,燕文志沉默了一會,斟酌了一下話語,之后就細(xì)細(xì)地把自己心底的憤恨和不甘一股腦全部說了出來。
而落雨也一直安靜地靠在他的胸前,靜靜地凝聽著,不曾打斷他。
待燕文志把心里的郁卒都發(fā)泄完畢,落雨才輕輕地出聲,說著好話安慰他:“殿下,您其實無需太過憂慮的,就您方才所言,二皇子初入朝堂,無權(quán)又無勢,他獨自一人,怎么能與您相抗衡?縱然他是已故莊后的孩子,又能如何?”
停頓了一下,她又接著說道:“何況,您為了陛下,如此盡心盡力的辦事,陛下雖然并不表態(tài),但他看在眼里,也會記在心底的,您且放開心胸便是。”
“不,你不懂。”
搖搖頭,燕文志皺著眉,他的眼神透露出了些許茫然,聲音里也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地顫意:“我最近總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yù)感,總覺得哪個地方出錯了,二皇兄的驟然回歸,令我感到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