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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凌一走,福全向燕文灝行了個禮,隨后就自覺地走向門口,與此同時,其他的太監宮女也一并退了下去。
等到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時,燕文瑾便迫不及待地出聲問道:“二哥,外頭都在傳你的身體已經恢復健康,這是真的嗎?”他眼睛亮亮的,語氣上揚,聲音里充滿了期待。
“只是傳言罷了。”
“怎么會……”
燕文瑾一雙明亮無比的眼眸瞬間黯淡了下去,臉上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看著眼前少年毫無保留外露的情緒,燕文灝眼里的笑意深了些,他輕笑著安慰道:“雖然還未完全恢復,但確實感覺好些了,我想,再過不久,大概便能堅持上朝了。”
燕文瑾性子太直,又不屑揣測他人心理,擔心在有心人故意試探下,他會不小心說漏嘴,所以燕文灝并不打算告訴他,自己的‘病’其實是中了一種罕見的奇毒,而且此時,毒已經解了。
聞言,燕文瑾的眼睛又亮了,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著急道:“真的?”
燕文灝含笑點了點頭。
重新坐下,燕文瑾眼中帶著驚喜,他上上下下將自家二哥看了個遍,最后滿意地道:“二哥的精神是好了許多。”
想了想,他又笑瞇瞇地說道:“改日我一定要好好謝謝嫂子。”他以為,這都是因為慕子凌的緣故。
他自然明白,讓慕子凌以男子之身嫁入皇室,這對于慕子凌來說,是一種多大的犧牲,無論如何,他們皇家,都欠了慕家一份情。
提及慕子凌,燕文灝的眼神柔和了些許,他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茶,然后緩緩道:“是該好好待他的。”
將手里的茶杯放下,燕文灝對燕文瑾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來,“你今日回來,在朝中都聽見了哪些傳聞?”
走過去坐下,燕文瑾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有很多,大部分都是關于二哥你的。”頓了頓,他蹙起眉,問道:“對了二哥,李賀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皇那番話,又有何意?”
宮中沒有不透風的墻,燕帝上午對燕文灝說的那番話,如今早已經傳得人盡皆知,對于那番話的揣測,也是甚囂塵上。
將眼前的白玉茶杯斟滿,燕文灝抬起眼眸,看著已經坐到自己眼前的四弟,用淡漠的語氣,言簡意賅地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李賀的事,不在我的預料之內,他的背后有人,至于他的目的……”瞇起一雙好看的眼睛,燕文灝冷漠道:“大概是為了離間我和謙和的關系,他們是沖著慕丞相去的。”李賀的那句話,針對的,其實是慕子凌而不是他。
將杯中的茶水飲盡,燕文灝笑了一聲:“至于后面的事,則是我刻意為之,既然有人將機會送上門來,我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
把玩著手里的白玉杯,燕文灝垂下眼眸,斟酌著,緩緩道:“父皇一向好顏面,決不允許有官員膽敢以下犯上,冒犯皇家威嚴,一旦他聽聞李賀的事,就一定過來……而他的那番話,也是我引導他說出的。”
沉吟一會,燕文灝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已經沉寂太久太久,久到不論王公大臣或者天下百姓統統都遺忘了我,正好趁此機會,讓我重新回到大家視野中,也該是時候了。”
抿著唇,燕文瑾看著他,認真問道:“二哥,我能幫你做什么?”
他清楚燕文灝的想法,雖然他對皇儲之爭毫無半點興趣,但若是他二哥要爭,他自然是要傾盡全力,助他二哥一臂之力的。
聞言,眼中的冷意一點一點淡去,燕文灝拍了拍他的肩膀,緩聲道:“現在,什么都不需要做。”
“啊……?”眨了眨眼睛,燕文瑾有些不明所以,如今不是最好的時機嗎?
勾了勾唇,燕文灝沒有解答他的疑問,而是淡笑著說道:“這段時間,你好好顧著自己便好,行事謹慎些,不要落了話柄給他人。”
“我知道的,二哥。”
滿意地笑笑,燕文灝又對他說道:“這次回來在京里多待一些日子,經常入宮來陪陪母妃,母妃她雖然嘴上不提,但是你不在京城的時候,她總是牽腸掛肚,擔心你在外過的好不好,對你十分想念。”
臉上浮起一絲愧疚,燕文瑾乖乖應道:“我會的,二哥,今年我不會再請命往外跑了。”
第26章 想通
燕文瑾在云南待了大半年,已經許久不見燕文灝,這次過來,他足足在凌霄閣待了一個時辰才離開。
這一個時辰里,他門兄弟兩人聊了很多。
燕文灝問了他一些關于云南的事,燕文瑾都能對答如流,想來確實是下了一番苦心去研究的。
將燕文瑾送走后,燕文灝又獨自在軟塌上坐了許久。
福全已經從外頭進來,他走到燕文灝身邊站好,低聲問:“殿下,可要奴才扶您去休息一會?”在所有人的眼中,燕文灝仍然是重病纏身的形象,故而時時都要記得假裝。
“不必。”沉吟片刻,燕文灝想了想,又問他:“謙和還在書房嗎?”
“奴才不知,但王妃并未回來,想來該是還在書房。”頓了頓,福全又恭敬地問道:“殿下是要找王妃嗎?”
“嗯,去看看吧。”淡淡地應了一聲,燕文灝不再多言,他站起身,又低頭理了理廣袖,然后便朝殿外走去。
福全見了,連忙小跑著上前,來到燕文灝的身邊,伸手攙扶住他,“奴才扶您過去。”
※※※
書房在靠近凌霄閣最右側的位置,從正殿走過去,需要繞過長廊,走過花園,再穿過一道拱門,才能到達。
福全攙扶著燕文灝,一步一步地走的極慢,從正殿到書房,他們走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書房內。
慕子凌站在書桌前,手里握著一支筆,低著頭,正專注的在一張白色宣紙上描繪。
他的身后,窗戶是開著的,陣陣清風輕輕吹拂而過,偶爾會卷起他的發絲,劃過他的面頰……燕文灝推門而入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看到燕文灝進來,多元連忙上前一步就要出聲行禮。
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燕文灝搖搖頭,示意他不必行禮,然后又做了一個安靜的動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