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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認(rèn)識。”想起三年前，謝景鈺眼神的笑意深了些。

看著他的模樣，燕文灝不禁瞇了瞇眼睛。

收回思緒，謝景鈺笑瞇瞇道：“好了，我先走了，慕子凌的事情，我會查清楚的。”話音落下，他直接往窗外一跳，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

第14章 訓(xùn)仆

卻說這邊，慕子凌從燕文灝處撞了個閉門羹無功而返，回到偏殿后。

本來就發(fā)著高燒，這會又頂著風(fēng)出去走了一遭，此時此刻，慕子凌覺得自己越發(fā)難受了，他讓阿臨去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下后，便由著阿臨替他脫去外衫，只著白色里衣重新躺回床上。

一屁股在床腳坐下，阿臨兩手撐著自己的一顆腦袋，擔(dān)憂的目光落在自家公子身上：“公子，你可還好？”

“我無礙。”緩緩眨了眨眼，慕子凌只覺得困倦無比：“你也去外屋休息吧。”

搖了搖頭，阿臨道：“我要在這里陪著公子，否則您夜里難受了，想喝口水都找不見人。”福全雖然留了幾名宮女太監(jiān)下來，但他們都在門口候著，并沒有進來。

鼓了鼓腮幫子，看著自家公子難受虛弱的樣子，他忍不住又道：“公子，您剛才就不該起身去看二……”

他的話還沒說完，慕子凌就已經(jīng)厲聲制止了他：“阿臨，慎言！”

阿臨被這一聲震住了，張著嘴，愣愣的。

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慕子凌勉強打起精神，皺眉道：“阿臨，進宮之前我便不止一次告誡過你，宮里不比丞相府，一旦入宮，不論是自己的言行或者行事，都是需要好好斟酌考量再三的，但你今日幾次三番憑著自己的性子亂來，若是不小心傳到有心人耳中，你可曾想過后果會如何？”

“公子，我不是……”第一次看到公子盛怒的模樣，阿臨害怕地縮了縮肩膀，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看了一眼阿臨，慕子凌忍不住嘆息一聲，輕聲道：“阿臨，我知你是忠心，擔(dān)心我的身體，但你的言行舉止實在太由著自己性子胡來了……幸好，你還未鑄成大錯，明日同我回去后，以后你便留在府里吧，不要再隨我入宮了。”

他之所以會對阿臨格外寬容，都是因為在上一世，即便到了最后，阿臨也忠心耿耿地陪在他身邊，甚至在他差點被抓時，用性命替他換來一個時辰寶貴的生路……雖然最后他仍舊沒能逃走，但這份忠心，他一直記得。

只是記得歸記得，然而他不能拿自己好不容易重獲的性命來冒險，阿臨年紀(jì)太小，又從小跟在他身邊從未有人強行約束過他，自小便是直來直去的，一時半會根本改不了這性格。

他以男子之身嫁入皇家，成為皇子妃便已經(jīng)是被推到風(fēng)口浪尖，他的一言一行自然也在大家的注視之下，行事本就該處處小心謹(jǐn)慎，這個時刻，他不能白白送上話柄給他人，于己不利。

聞言，阿臨紅著眼，眼睛睜得大大的：“我錯了，我知錯了，公子您別不要我，我以后再也不亂說話了。”

“……”

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慕子凌不再理會阿臨，他不能一直照顧著阿臨，阿臨總要自己學(xué)會識人眼色，總要長大，如若不然，他們主仆情分，只能盡斷。

眼瞧著公子當(dāng)真不理自己，阿臨窩在床邊默默掉了一會眼淚，等哭夠了，他就抱著膝蓋仔細(xì)回想自己今日做的事還有說的話，結(jié)果越想越恐懼，等他全部回想完，竟然不知不覺出了一身冷汗。

這時候，他才終于發(fā)現(xiàn)，今日自己的所作所為真是太大膽了，簡直是膽大包天——

忘記了自己奴才的身份，三番兩次頂撞皇子，甚至還口無遮攔、胡言亂語……若不是二皇子大人大量，并不跟他一個小小侍童計較，只怕他死幾次都不夠。

癟了癟嘴，阿臨知道自己確實不適合再呆在公子身邊，公子嫁入宮中，生活本就不易，若是有一天，因他口無遮攔而出了事，縱然他有九條命，都不夠賠償。

想到這里，阿臨終于真真正正知道錯了，也開始反思自己。

次日。

慕子凌醒來時，映入眼簾陌生的景致讓他先是一愣，隔了許久才反應(yīng)過來他昨日宿在凌云閣并沒有回到家中。

叫來阿臨，他撐著身子靠坐在床頭，偏頭問道：“現(xiàn)在是幾時了？”

阿臨的眼睛還紅腫著，顯然昨夜并沒有休息好，但是神情卻已經(jīng)不似以往，就像是一夜間長大了不少，慕子凌看著他，眼里閃過一絲欣慰。

“已是辰時三刻了，公子。”阿臨一邊拿來衣衫仔細(xì)替他穿戴，一邊輕聲回答。

“嗯。”

淡淡應(yīng)了一聲，慕子凌就從床上起來，老御醫(yī)的藥很管用，一覺醒來，他的身體確實舒暢不少，燒也退的差不多了。

見慕子凌已經(jīng)起身，留下伺候他的太監(jiān)和宮女便依次端著洗漱用具走進來，恭恭敬敬地請他使用。

潔面漱口，束發(fā)落冠，做完這些后，慕子凌便理了理廣袖站起來，準(zhǔn)備去正殿，再去探望一下燕文灝，順便向他提出要回府的事。

他還沒有正式嫁給燕文灝，現(xiàn)在雖然掛著未來皇子妃的頭銜，但終歸還是一名男子，長久留在這后宮之中，自然是不妥當(dāng)?shù)摹?

阿臨垂著腦袋，小心翼翼攙扶著慕子凌，陪同他一起走出偏殿。

來到正殿，這回他們沒有再受到阻攔，福全一看到他們，便笑著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禮，然后就引著他們直接進了殿內(nèi)。

燕文灝此時已然醒來，正靠坐在床頭，蒼白著一張俊臉，垂著眼眸，三名御醫(yī)輪流為他診治。

慕子凌隨著福全繞過屏風(fēng)來到床前，他在距離燕文灝三尺的位置站定，而后微微彎腰，伸手作揖道：“二殿下。”

燕文灝聞聲，轉(zhuǎn)過頭來，沖他微微笑了笑：“謙和你來了啊，身子可有好些？”

慕子凌也回以一個微笑，回答道：“謝殿下關(guān)心，我已經(jīng)好了許久。”

“那便好。”松了一口氣，隔了片刻，燕文灝又道：“謙和用過早膳了嗎？若是沒用過，可否等我一炷香的時間，再一起用膳？”說話的時候，他一雙含笑的眼睛一直落在慕子凌身上，目光十分專注。

直直望進他的眼里，看著對方眼底深不見底的濃黑，慕子凌沉默了一會，便點了點頭：“好，我等殿下一起。”

看他點頭，燕文灝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福全最會察言觀色，瞧著眼前這幕，忙給慕子凌搬來一張椅子，讓他坐下，然后自己領(lǐng)著幾個宮女離開，去廚房叮囑御廚多做幾道養(yǎng)身清淡的菜肴送上來。

之后，殿內(nèi)又是沉默。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為燕文灝診治的三名御醫(yī)紛紛收拾好藥箱，留下一句“殿下應(yīng)該適當(dāng)多走動，有助于身體康復(fù)”的話，行了禮，然后就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