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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欽無語凝噎……
美人啜泣幾聲,柔聲道:“奴家姓羅,小字綺玉,杜郎沒有欺負奴家,是奴家想高攀杜郎,只可惜蒲柳之質難托喬木,被他厭棄也是情理之中……”
什么?眼前這個女子就是名滿天下的花中魁首羅綺玉,那個號稱丹青令張昉羞愧,詩詞令張先面紅的羅綺玉?!
單看她的相貌,說是國色也不算謬贊,若看此時婀娜嫵媚的□□,更是堪稱絕代佳人,可剛才那個打了雞血一樣追趕杜和的瘋婆子怎么解釋,真的不是幻覺?
明姝穩定了一下槽點滿滿的內心,客氣地問道:“羅娘子天人之姿,怎么看上杜和那個……”后面的話她咽進腹中,因為杜和這個人實在難以用一個詞來概括,就像是人類中的怪味豆,每吃一口都是說不出來的古怪滋味。
羅綺玉操著有些川蜀口音的雅言,低低傾訴:“因為他是個坦蕩蕩的人,和那些虛偽的男人一點都不同!那些附庸風雅之徒只會和奴家談什么詩詞歌賦、人生道理,奴家從小被人打著罵著學這些根本不喜歡的東西,長大后還要曲意逢迎,靠賣弄才色糊口,只有杜郎,他一眼就能看穿奴家,知道奴家喜歡的不是那些文縐縐、酸兮兮掉書袋的玩意,陪奴家喝酒、擲骰子、抹骨牌,這個下午是奴家十八年來過得最巴適的一個下午。”
明姝和晏子欽都被噎住了,良久后,明姝才磕磕巴巴地問道:“所以說,羅娘子想委身于杜和,就是因為他和你喝酒、擲骰子、抹骨牌?”這也就不難解釋杜和為什么把衣服輸得精光,臉上又貼滿了白條,畢竟他的賭運一直不怎么好,和年僅七歲的王安石猜大小都會輸。
羅綺玉望著閃爍的燈火,眼中淚光瑩瑩,“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他是第一個懂我的人,與其和假惺惺的偽君子周旋一生,不如在杜郎肩頭痛哭一夜,奴家已經認定了。”
明姝:“……”
晏子欽:“……”
二人互相投遞了一下眼神,真想把這個大美人的頭撬開,看看里面是不是被杜和下了降頭,怎么忽然就鬼迷心竅了?
“既然你們是杜郎的朋友,請你們捎個信給他,說贖身的銀兩我早就備好了,只等杜郎來迎娶。”
明姝指了指搭在椅子上的衣服,道:“那是杜和輸掉的衣服吧,我們能不能帶走?”
羅綺玉迅速搖頭,像愛護珍寶一樣抱起那團亂七八糟的衣物,道:“我還要留下做念想,下次見到他時奴家親自還給他吧!”
從綺玉閣出來后,夫妻二人都沒心情說話,誰也沒想到事情的發展竟然是這樣的,牽著馬走過巷口時,幽暗的巷子深處傳出一個聲音。
“喂,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已替換~~
在xx肩頭痛哭一夜是舒婷的現代詩《神女峰》的最后一句,我很喜歡這首詩,可用在這里總覺得怪怪的……
ps.杜和終于有cp了,但是羅綺玉可不是單純的花癡,而是“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的逛吧酷拽吊范兒,從她評價杜和和那些妖艷賤貨一點都不同上就能看出來了把2333
ps的ps.大宋死神晏氏夫婦下一站要去娘娘廟了,所以……你們懂的……
☆、第38章
作者有話要說: 已替換~~
循著聲音朝黑洞洞的巷子口看去,良久才在陰影中找出聲音的來源——一身中衣、瑟瑟發抖的杜和。
“我的衣服拿回來了嗎?”杜和急忙問道。
“被你的羅娘子留下做定情信物了。暑熱還沒過去,你發什么抖啊?”明姝笑道。
杜和呲牙咧嘴道:“把你脫成這樣,扔到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你不羞恥到發抖?”
明姝一邊感嘆杜二少爺居然也知道羞恥了,一邊打量他,容長臉,劍眉星目,直挺的鼻梁,還算是一張惹桃花的俊臉,有幾分濁世佳公子的風度,的確有讓女人一見傾心的資本,可惜深入了解后,只能把他當做諧星看待。
“恩公,快把你外面那件薄紗披風借我穿穿!”杜和道。
晏子欽低頭一看,怔怔道:“這是娘子親手給我做的。”從臨川到汴梁,一個半月的時間,明姝只好做做針黹打發時間,可晏子欽顯然把她的練習之作當成寶貝了。
杜和道:“不仗義,你就忍心看我被全京城的人看光了?那休怪我不客氣了,女裝的事……”
“咳咳!”晏子欽連忙咳嗽幾聲打斷他,二話不說脫下披風罩在他身上。
已經撒謊出來了,曲家是回不去了,索性真到許杭家避避風頭,因此也不急著趕路,三人牽著馬穿行在人頭攢動、琳瑯滿目的集市中,時序已到七月末,中秋近在眼前,商販們已經開始掛起兔子彩燈、擺出酥油砂糖餡的月團招攬顧客,大鋪面的門臉前結起綴滿彩燈繡球的彩樓歡門,大的能有三四層樓高,檐牙高啄,望之令人驚嘆,銀燈裝飾過的牌匾上寫著諸如“花好月圓”、“步月登云”、“丹桂銀盤”之類的節令祝頌。
明姝買了一兜新上市的洞庭柑橘,幾個人分著吃了,她笑道:“還是第一次在大街上吃東西。”
晏子欽聞言,又幫她剝了一顆橘子,送到她手中。
杜和道:“第一次的事情多了,小爺也是第一次被女人追到大街上。”
明姝道:“你也真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家如花似玉的羅娘子迷得神魂顛倒,聽說許多達官顯貴想為她贖身,她都不答應,連炙手可熱的晉國公丁謂都被她婉拒了,怎么突然對你死心塌地的?”
杜和聳聳肩,無奈道:“正因為這樣,我才害怕,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在天上,我在泥里,她突然說要跟著我,其中肯定有鬼,我才不信什么一見鐘情、色授魂與之類的漂亮話呢。”
晏子欽看了杜和一眼,輕聲道:“就算她想圖些什么,也該去找丁謂這類人,何必揪著你不放。”
杜和道:“誰知道呢,反正這世上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能掉下來的只有鳥糞,我可不敢惹上她的麻煩。”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許杭家中意猶未盡,拜見過舅父后,晏子欽懇求他別在曲氏夫婦面前拆穿他們的謊話,許杭雖然為難,卻也答應下替外甥打掩護,天色已晚,各自回房散去。
晏子欽和明姝的房間依舊是新婚之夜那間,自他們搬走后,許杭命下人保持原樣不動,每日灑掃,一年過去,房中擺設和舊日不差分毫,讓人看了恍惚有種時光倒流之感。
明姝脫下男裝,換上之前留在此處的輕便衣衫,雨過天青色的暗花紗褙子,衣領上有一串灑落的紫藤花刺繡,裙子是素白的挑線綾細褶裙,微微露出桂枝紋樣的盤金繡尖頭繡鞋。興許是方才游覽夜市時的喜悅還沒褪去,她的眼中閃著格外燦爛的光彩,更襯出她瑩潤面孔上珍珠般柔膩的容光。
她從妝臺前起身,見晏子欽正坐在床邊癡癡地看自己,眼中也是灼灼如月華,一時玩心大起,素手一推,把他推倒在床,單手撐在他身側,俯下腰將其困在自己身下,學著羅綺玉的口吻道:“晏大人,你知道嗎,你和外面那些虛偽的男人一點都不同!”
晏子欽一愣,嘴角露出一絲曖昧不明的笑意,翻身把明姝壓在身下,道:“你是在調戲我嗎?”
明姝不敢點頭了,經過兩個月的相處,她太清楚晏子欽這種近乎于誘騙的語氣意味著什么,在察覺到他正在解自己胸前的衣帶時,明姝趕緊握住衣領,睜著淚汪汪的眼睛可憐兮兮地對他說:“不要了,我舟車勞頓、精疲力盡、心力交瘁,應付不來你,不要了!”
越是委屈的哀求,越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他已經看穿了小娘子口是心非的屬性,不理她,繼續狠下心做該做的事。
“這是在舅舅家,不要這樣!”褙子被扯掉的明姝無力地抗議著,明天叫許杭家的下人發現了跡象,哪里還有臉活下去呢?說罷,想推開身上的人,卻被晏子欽鉗制住了,他的手臂愈發有力,明姝已經開始后悔在他面前提什么“八塊腹肌”的渾話,恐怕再過些時日,自己只能乖乖地屈服于他,好懷念用一只枕頭就能打到他的曾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