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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琬放下山竹,準備站起身來相迎,卻見郭北川朝她單膝跪下,“郭北川謝姑娘對犬子的救命之恩。”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宓琬來不及避開,生生受了這一禮。
“侯爺快快請起。”宓琬大步上前,想要將他扶起,“我救郭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當不起這樣的大禮。”
郭北川卻紋絲不動,身上的氣息卻冷了起來。
“不。郭家兒郎的膝蓋,跪天跪地跪先祖君王大恩之人,我郭家的事情,與姑娘無關。姑娘盡心盡力,理應受此一禮。此外,郭某還有一事相求。”
看他這般,宓琬已經隱隱想到了什么。索性也不扶他了。轉到另一轉不與他相對的椅子里端正地坐下,輕輕撫了扶裙上的褶皺,算是避開了他的禮,“侯爺請說。”
“姑娘既是淮陽侯世子的如夫人,便該回到淮陽侯府去。不該與我兒有太多糾纏。”
“若是我不呢?”宓琬語氣平淡,并沒有因為郭北川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和話里的內容而感到卑怯。
郭北川站起身來,“這是姑娘自己的私事,郭某自不會干涉,只是,郭某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如今只有文淵一個嫡子,他是要繼承侯位的,斷不能與旁人的小妾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他的語氣,越說越冷,越說越不客氣,“姑娘不是一個潔身自好之人,說嚴重些,水性楊花也不為過。男女有別,你卻親自動手來扶男子。與我兒未婚未嫁,便同居一宅,如今身為別人的妾室,又與我兒共居一室。即便你不是旁人的妾室,郭家也容不得這樣的女子。便是給我兒為妾,也是不成的。”
他將話說到這么重的地步,宓琬張了張嘴,笑得有些勉強,“我……”原本只是想本本分分地做個小廝。
吐出一個字后,便沒有把后面的話說出來。
郭北川的話已經說得很重了。他已經下了定論,她再說什么,也無非是招來他更多羞辱她的話。
過了好一會,她輕聲道:“侯爺給我點時間。”
她自問,自己到了這里,并沒有做什么為害一方的事,卻依舊遭到了不容。
郭家不容她。而郭北川話里所提及的,無不表明,他已經將她調查得清清楚楚了。有些事,似乎只有可能是郭英說給他知道的。
郭北川的語氣放軟了下來,“郭某并不是那種頑固不化的人。姑娘對郭家的大恩,郭某銘記于心。可姑娘于郭家,只能為友。郭某會贈姑娘千兩銀票,用做安置之用。”
宓琬垂眸輕輕笑出聲來,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郭家二郎的命,只值千兩銀票嗎?”
她的心,只值千兩銀票嗎?
如今她名下的晉江茶樓開始盈利,一個月就有數百兩的收入,她真心看不上一千兩銀子。
郭北川有些尷尬。千兩銀票打發一個女人,那是綽綽有余的了,可若是牽扯到報恩,那確實是太少了些。
宓琬收了笑,“郭文淵知道這件事嗎?”
她不甘心地將這句話問了出來。
郭北川沒有回答。
宓琬又道:“我要見他。”
“他不想見你。”似乎覺得自己語氣過重了些,微微緩了語氣解釋道,“陳家姑娘在照顧他,不方便見你。”
宓琬一怔。過了一會,她緩緩笑出聲來,“我懂了,麻煩你轉告他……”
她頓住,想說她會還他一個大哥。又覺得這話過早承諾不好。而且,她都與他要撇清關系了,沒有義務再為他去找大哥。
見郭北川一臉認真地在等她的話,話鋒一轉,成了,“今日宓琬一去,再不回頭。他日若見,必成陌路。”
郭北川就怕她要糾纏不休,聽她這般說,倒是放下心來,承諾道:“姑娘放心,郭某一定將話帶到。”
他那個和他一樣一根筋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