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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事情。感受不到她注視著自己的目光,心中才生出她對他當(dāng)真見面不識了的恐慌。
見李潼潼還是不答,他又道:“我只是想知道她是怎么過來的。按說,她現(xiàn)在該有九個月的身孕了。你能告訴我嗎?”
對一個人逼供,他有的是辦法??蛇@個人是宓琬寧愿將自己置于險境也要護(hù)著的人,他不想用對付犯人的辦法來對付她,只得軟語勸說。
李潼潼糾結(jié)了好一會,才在郭英幽黑而真摯的眸光中敗下陣來。
“我知道的也不多。我與爹爹躲避朝廷的追捕,便繞道到了淮陽城。發(fā)現(xiàn)她渾身濕透地暈在我們家門口。腹中胎兒已死,不取出便會要了她的性命。我們便幫她落了胎……”
郭英出聲打斷她,“是不是很痛?”她是那么怕痛的一個人,卻又不會在別人面前顯露出她的脆弱和狼狽。猶記得他們第一次的時候,因為痛而在他懷里傷心哭泣的模樣。心痛與身痛皆有之。因為那次,她與胭脂鋪里那對夫婦斬斷了情義。他亦恨他們對她和他所做的事情。
他的聲音里帶上一點啞,一點顫,“一定很痛?!毙耐磁c身痛的疊加,一定比那一次更甚。
李潼潼被郭英的語氣弄得鼻頭微微一酸,吸了吸鼻子才答道:“她一直暈著,不知道痛的。等她醒來,已經(jīng)是幾天之后了。她平靜地接受了事實,沒有哭沒有鬧,可是我好幾次看到她一個人呆坐著出神。我爹說,她應(yīng)該是那種便是傷心難過了也不會輕易說給人聽的性子。讓我平時盡量找話和她說,別讓她去想那些傷心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的腦子不是很聰明,只會學(xué)醫(yī),李喬和宓琬說什么她信什么便對了,“她傷了頭,腦子里有淤血,什么也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叫宓琬。便是淮陽王府如夫人的身份,還是從淮陽王府逃出來的時候,一個婢子告訴她的。那個婢子還告訴她,她應(yīng)該是被后宅的那幾個人給推入水的。但她不想計較,只想離開。便主動提出與我們一路前往平城……”
她說到這里感覺到突然變冷的氣氛,頓住了話頭,遲疑了一下,舌頭打著結(jié),“將……將軍,阿琬是……是……淮陽王世子的……如夫人,怎么會……和你認(rèn)識?”
郭英沉默了。
要不要將實情說出來?
他巴不得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與他之間的約定。
可也只是轉(zhuǎn)念,便將說出來的想法壓了下去。
在邊境打磨了這么長時間,他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想什么便會直接說什么的少年了。他知道自己食言對宓琬帶來的傷害,從她向司空復(fù)求助,義無反顧地走近淮陽王府后宅的時候開始,他便已經(jīng)在她的眼中成了一個不堪的人。
此時,他甚至有些慶幸她失去了那些痛苦的記憶。這樣,她不會一個人躲著哭泣,他也還能有機(jī)會接近她,將她留在身邊。
“我曾經(jīng)是她最信任的人?!边^了許多,他才緩緩說了這么一句話。他不敢托大,只能說曾經(jīng)。曾經(jīng)她能放心放松地在他面前展現(xiàn)出她脆弱狼狽的一面。
李潼潼自以為自己懂了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難怪她失憶了也還是很信任將軍。她說如果這世上有人能保住我們家,能證明我哥哥沒有叛國,必然是將軍?!?
“哦?”拖長了音調(diào),郭英的唇角澀然地勾起,她即便沒失去記憶,也不知道文淵就是郭英,“她的記憶,還有沒有可能恢復(fù)?”
若是不能,她能一直保持著對他的信任留在他身邊,似乎也不錯。
“要看她腦子里的淤血什么時候化開。我爹說便是化開了,如果她不愿意記起來,也有可能一直不恢復(fù)記憶。不過還是早些化開的好。淤血在她腦子里,便是個大隱患。”
“有多大?”郭英心神一凝,先前的心思便拋壓了下去。
“可能有性命之憂?!?
“……”郭英呆了呆,“那還是早些的好……”
李潼潼待在一旁靜默不語,郭英坐在那里一動不動。若有人細(xì)看他的神色,便會發(fā)現(xiàn)他的雙眸空洞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