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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圍著的一個笑嘻嘻的少年伸手去拿那盒子,涂算警惕地把盒子一摟:“這是給宴相的。”
少年也不繼續,手一袖:“我給他拿著,你怕什么?”
涂算還要講話,少年也不和他爭執,往前一眺,又道:“你再不給我,我不拿,他都遠了,要追不上了。”
涂算這才發覺自己的心上人已經走遠,急得面一皺,拔腿就往宴然預那里追去。
少年手一伸就把這家伙拉住,笑罵道:“你還追?幸虧今天其他幾個沒跟著,不然你這亂七八糟地攔人,只怕要被人給整死呢。”他另一只手把小孩懷里的盒子□□:“你好好感謝我,我替你給他,教你不辱使命么。”
“宴相哪有那么可怕。”涂算爭辯一句,扭著麻花糖似去搶那盒子。
少年嘖一笑:“我算你恩人,你記著吧。”說著,他就抽身去追人,也不理在身后急得臉通紅的涂算。
“東西沒給成?”小楠給氣鼓鼓的涂算端了粥飯上來,聽他哇哇大叫,撇了撇嘴,“少主,不是我說你,咱們計首雖然算是個大國,但在央世宴族看來算得了什么?也就老主子天天念叨啥姻親,都隔著幾代子呢。這次你好命,在冬祭上老主子碰到了宴族一個小支,扯了幾句,哄得太學以為你們怎么關系呢,才許你進了來。可這都是虛的,你還是不要再念念叨叨那個宴然預了。”
“就你嘴碎。”涂算嘟囔一句,忿忿地不理這個毫無理解自己的人。小楠又沒有見過那個人,怎么會曉得呢?就像是嘗過了最鮮美的珍饈,再去飲那白水,就索然無味了。
晃晃然涂算記起那個夜晚,天池的燈火燃得輝煌,神女仙官,羽衣飄袂。他偷嘗了杯酒水,甜滋滋的,免不了多吃幾杯,眼睛里就暈陶陶的,走路也不行了,后頭的狐貍尾巴也控制不得,冒了出來。他總覺得是在自己家中,跌跌撞撞沖著最亮的地方走,想找到小楠來,叫她給自己喝點白水。誰料走著走著,腳邊綿軟的云忽然熾熱起來,他愣愣地抬頭,那般不經意地,把那張面容,明晃晃地照進了心里。
滾燙的云,火紅的,漫天遍野,燒到天河里去,燃得星星都炸裂開。一個人立在簇簇烈焰中,澈藍的眸,深深的,縱然連眉梢都染上焰火,獨那雙眸,是最堅寒的冰。
他心跳得飛快,甚至聽到周身血液咆哮奔涌的聲音。他癡迷地往那邊去,聽到遠遠人怒罵,教他快快停下,休要亂動。可他迷魂一般,行尸走肉地,往那邊一步一步。
神人的眸里終于有了他的身影,他遠遠就能望見那眸里的自己,謙卑的面容,和勇敢的目光。
等他筋疲力盡,撲倒在神人前,顫栗著要吐出心聲,周身猛得一涼,那玄妙的幻境似墜樓般抽離,他不可承受地閉眼,再睜開,還是那飄裊的天池,徐徐的燈火,自己倒在一盞蓮燈上,蓮瓣尚招搖著,似乎有人抽身而去,遺下一帶清風。
“你怎生在這?”瞿首嚼著錐星凝露,嘟囔著飛過來,“快去中央去,宴家的長子今天據說要渡劫呢。”
“渡劫?”涂算用力搖了搖腦袋,滾圓的手撐著兩頰,眼神迷離,“渡劫在大庭廣眾做什么呀?”
瞿首一口包下剩余的錐星凝露,口里擠出幾個字:“興許他喜歡呢,快去看,這可是大人物呢。”
涂算沒啥興趣,也耐不住瞿首催促,只得和瞿首一道飛去中央,此時中央社臺,話語中主角浮于半空,周身雷光電蛇嘶鳴,看不清形貌,越演越烈的轟鳴聲讓人魂膽俱顫。
“乖乖,這至少得是八重雷劫了吧。”
“應是紫宵雷劫了。”涂算滿打滿算,道。
“第一次渡劫就是紫宵雷劫……”瞿首艷羨,“我哥第一次不過才五重雷劫,就被夸是奇才呢。”
“畢竟是宴族,但是這也算是絕世之才了。”旁邊一個人插話,“不過渡不渡得過去,就很難說了。”
“第一次雷劫,過不去也沒事吧。”瞿首似乎很懂,“反正重來也很快的,我還聽有些人一開始基礎不好,故意不渡過,好重來呢。”
“話是如此,但宴族長子渡不過去,總說不過去的。”那人似乎也有些了解,“畢竟這個他父親宴大相自當年消失到現在不知音訊,若是他這次渡不過去,在宴族日子就不好過了。這次陣仗又大,他又這樣年輕,樹大招風,總不是好的。”
雷光滾滾,扭曲成電脈,周遭空氣都混沌起來,涂算看得心驚,多少人窮盡一世還觸不到八重雷劫,而這人第一次就是紫宵雷劫,若是渡過去了,可真是稟萬成風云了。這樣的人,還有可能渡不過去呢?
果然如他所料,不出多時,雷光漸隱,業風叢生,也不過幾刻,風收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