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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的后悔被允許。
這次,他想放下所有的別扭、自尊和懦弱,只為了能跟衛許在一起。
當晚,秦淮以為自己會失眠,但并沒有,他只是半夜從鋪天蓋地的巨大窒息中被憋醒來,醒來后突然一發不可收拾的想見衛許,抓心撓肺。
直到這時,他才突然發現,別說兩人的合照,就是衛許單獨的照片他都沒有,他想要看衛許的照片,竟然只能去Z大公眾號上去找Z大之星或是材料之星之類的推薦文章。
半夜兩點鐘,秦淮不可避免的崩潰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了素描本,開始對著羽毛玫瑰花一筆一畫的勾勒羽毛,這是他最近的一種新型減壓方式,一根線一根線的畫羽刺,再一根線一根線的重描,很容易就能讓人忘了外界的煩心事。
只是每次畫到最后,他都無意識的在羽毛素描旁邊仿照衛許的字體寫上了衛許的名字,于是,他就有了半本叫衛許的羽毛素描,一百六十張,再過幾天他就要重新將所有的羽毛畫第二遍了。
不知道他攢夠了多少張“衛許”,才能重新召喚他。
又或許他根本就不想見他了。
以前看別人用“痛徹心扉”來形容想念,當時覺得太夸張、太矯情,現在輪到自己身上,豈止是痛徹心扉,心、胃簡直像扭打糾纏在一塊兒,痛得他只恨不得這輩子從來都沒認識過衛許。
他后悔了,不知道衛許允不允許。
一年后,父親進入了最后的病癥期,秦淮開始沒日沒夜的守在他身邊,看著他很快瘦成了一把干枯細瘦的骨頭,看著他漸漸失去自理能力,看著他連飯都難以吞下。
近二十年冷漠疏離的父子情,終于在人生盡頭迎來了他悲涼卻也還算溫情的結局。
死前的那天晚上,父親終于在近兩天的昏迷中醒來了一次,他兩眼無神的張了張嘴,已經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秦淮知道他是在叫那個人的名字。
秦淮湊近了他,輕輕在他耳邊再次承諾:“我會讓你們在一起的,放心吧。”
父親表情松動,閉上了眼,眼角滑下來他這輩子最后一滴淚。
小年前四天,早上七點二十,父親走了。
秦淮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那天的感覺反而更像是,塵埃落定。
之后,辦理各種手續、去殯儀館、交合葬費,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下來。
直到秦淮看到了父親和他愛人合葬墓上的墓志銘,就兩個字——吾愛。
秦淮突然想起了之前父親跟他的最后一次談話,父親說,我一直以為以后的一切都在我的規劃當中,直到他去了,我才突然意識到,我自以為考慮到了以后的方方面面,卻獨獨忘了他,沒有他,我還有什么以后。
有人曾跟他說過,留學可以以后再說,理想可以以后再實現,錢可以以后再賺,但世上只有一個你,而你,就是我的以后。
秦淮的眼淚毫無預兆的涌了出來,那是一個懂得愛的人,是他沒有珍惜。
辦完父親的喪事,秦淮回了一趟家,一年多都沒回來了,秦淮本來以為開門就會被嗆個噴嚏,但他沒想到開門卻看到了另一個人。
一位氣質很好的四十左右的阿姨。
兩臉懵.逼對望,最終還是秦淮先開口試探問:“請問您是?”
阿姨:“······我那個,是衛許先生找來定期打掃衛生的,你是?”
秦淮一愣,不太像啊。
“咳,不知道衛許有沒有提到過我,我叫秦淮。”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