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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還破天荒的開口和他聊天了,他們聊到了何曉然,他說今天天氣好,讓她出去散散步。
然后呢,他在樓下看到了她,從小區到醫院只有二十分鐘的車程,二十分鐘一過,所有人都告訴他要節哀順變。
小時候,他拼命想逃離讓他窒息絕望的家,想逃離跟別人父母都不同的至親,結果,就像逃不開的宿命,他又兜兜轉轉、一無所有的轉了回來。
她卻不肯再等在原地。
一個母親,徹底放棄了自己,放棄了母愛,也放棄了她的孩子,毫不猶豫的,斬釘截鐵的。
秦淮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奔涌進了耳朵,嗡嗡嗡的巨響讓他一陣頭暈目眩,他四肢冰涼麻木,腦袋卻鬧騰翻滾的要炸開來。
鼻尖縈繞的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背后是冰涼冷硬的慘白墻壁,天地開始旋轉,秦淮眼前一黑,周圍徹底安靜了下來。
旁邊的衛許和林則佑全都嚇了一跳。
秦淮從看到尸體開始,就一直表現的很鎮定,鎮定的過頭,看起來好像一切正常,除了走路時不會繞開障礙物,跟人說話時一臉茫然。
幾乎是毫無征兆的,他突然就順著墻面癱軟了下來,整個人也暈死了過去,衛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提了起來,又重重的擲了下去。
媽的個傻缺!
痛不會說嗎!不會哭嗎!把自己憋的跟個黑八似的有意思嗎!
特么的自己不心疼自己,他衛許還心疼呢!
衛許一把將秦淮打橫抱起,叫來值班室的醫生把他送進了病房,秦淮有點瘦,抱在手上感覺沒多少分量,纖細的鎖骨,蒼白的臉色再配上眉眼間淡淡的疲憊和憔悴,濃濃的弱不禁風美少年感,跟平時強裝溫和淡定的樣子很不同。
衛許趁人不注意,忍不住親了親他秀挺的鼻尖。
等秦淮再醒過來時,入目就是晃眼的白燈,有人遞給了他一杯溫熱的血米可可,秦淮回頭,是衛許,他想讓衛許早點回去休息,卻好半天也沒開口,這樣的夜里,他有點貪戀衛許的溫暖,貪戀他的陪伴。
衛許對他無聲的一笑,秦淮也忍不住扯了一點笑意。
“二淮,你怎么樣了?”林則佑有些尷尬,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總覺得自己今晚有點多余,但他這時還是得煞風景的插話:“你姐十五分鐘前發微信給了我,他們已經登機了,還帶著······帶著何曉然。”
“他們帶何曉然過來干什么!”秦淮一下坐了起來,身體繃得緊緊的,手中的奶茶杯險些被他捏變形。
衛許見狀眼神微暗。
林則佑也站了起來,拍了拍秦淮的肩膀,輕聲說:“二淮,我也不知道,就是讓你提前做個心理準備,你舅舅有多疼妹妹,你是知道的,就怕他做什么過激行為,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這里不是平城,他不能怎么樣。”
他舅舅確實疼愛妹妹。
明明是黑道家庭,卻將唯一的女孩寵成了一只小白兔,這只小白兔后來在異地他鄉愛上了帥氣優秀的學長,還稀里糊涂的嫁給了他,婚后好多年才無意間發現了自己丈夫是同性戀的事實。
小白兔受了驚嚇和傷害,病得差點死掉,好不容易重新振作起來,又得知了自己兒子也是同性戀,新傷舊病一塊兒發作,沒要了她的命,卻將她變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她的死,不是秦淮的錯,但確實是他將她推到了死亡的邊緣。
丈夫的一生摯愛已經發生意外死去,可他寧愿夜夜笙歌也還是不愿再回到她身邊,這是壓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嗎?
想到舅舅,想到父親,秦淮心里一激靈,忙問林則佑:“你沒叫我爸回來吧?”
秦淮有些急,父親要是這個時候滿身酒色氣的出現,非得被暴怒中的舅舅打死,他最好一直待在外面,直到葬禮結束,舅舅回平城。
他不是一個好父親,但秦淮還是希望他能活著,或好或壞,在他看得見的或看不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