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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站著沉時明。
他換了身衣服,頭發梳過,神情平靜,手里提著個袋子,另一只手舉著一瓶運動飲料。
“你看起來快脫水了。”
沉時安看了他一眼,沒有伸手,只點點頭,低聲說了句:“謝謝。”
沉時明沒收回手,只是把飲料稍稍往前遞了些,眼角微挑,語氣帶著點不動聲色的輕松:“請我進去坐坐?”
沉時安頓了頓,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沉時明進門,把袋子放在茶幾上,把飲料也放了下來。
袋子里是還冒著熱氣的三明治、雞肉卷,還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剛順路買了點吃的。”
沉時安站在原地,看了看,又看向他:“我沒叫你來。”
“我知道。”沉時明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自顧自地坐下,“但我覺得你現在需要吃點東西。”
沉時安沉默幾秒,走過去坐下,擰開瓶蓋喝了幾口,胃里略微松動了一些。
他低頭撕開三明治的包裝,咬了一口,嚼得慢,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陷阱。
沉時明沒說話,只看著他,眼神很平和。他習慣了跟各類人打交道,眼神里有種安靜的審慎,不輕易評價什么。
一盒吃完,沉時安低頭,把包裝袋迭起來放好。
“謝謝。”他說。
沉時明點了點頭,從外套里拿出一個信封,輕輕放在茶幾上,推了推。
“還有這個,昨晚的事,謝謝你。”
沉時安抬眼看他,沒有動。
“我知道你不喜歡欠人。但這是謝意,不是施舍。”沉時明聲音不高,也沒有勸的意思,“我知道樂琪是什么性子,昨晚你可以當沒看見的。”
窗外有風吹動窗簾,沉時安沉默許久,終于拿起那封信,指間掂了掂,很薄,不重。
他沒拆,只淡淡說了一句:“我會還你。”
沉時明輕輕一笑:“我知道你會。”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時忽然又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
“是我欠你一次,以后有事,別太客氣。”
沉時安看著他離開。
門關上后,房間重新歸于安靜。
他坐在沙發邊,把剩下的雞肉卷吃完,喝完最后一口飲料,胃里終于安定下來。
游學結束,踏上香港土地那一刻,熟悉的熱浪撲面而來。
還在暑假,沉紀雯還沒從新西蘭回來。沉時安拖著行李箱站在太平山別墅門口,敲門前猶豫了一瞬。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擦傷已經結痂,臉上的青紫早已退去,只剩淡淡的一圈顏色,不疼了,也不顯眼。
他進門沒多久,就聽見傭人低聲說了句:“太太昨天回來了。”
他手里動作一頓。
“哪位太太?”他語氣很平淡,像是隨口一問。
傭人頓了頓,像是沒料到他會問,又像是難以開口,最后輕聲回了句:“沉太太。”
沉時安沒說話,把行李箱拖進房,門關上那瞬間,屋里靜得只能聽見鐘表滴答聲。
沉太太,歐麗華,回來了。
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既陌生又熟悉。
沉紀雯偶爾提起“媽媽”時的語氣,總帶著天生的驕傲。
不是那種故作姿態的高傲,而是一種骨子里的信任與依賴。
歐麗華,上個年代最風光的一批人之一。
父親是英國駐港高官,在那個年代的香港可以說是說一不二。母親是遠歐船舶的長女,家族幾乎壟斷香港大部分的航運生意。
“歐”是她隨母姓的中文名。
太平山的那棟別墅是她父親送她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