嶄新的小鍵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整個過程鬼鬼祟祟,活像要去干什么見不得光的勾當。
兩人策馬出城,馬蹄踏過艾爾瓦德貧瘠的土地。
目光所及,除了荒蕪還是荒蕪。
伊莉絲這才驚覺,出了這座混亂的邊城,竟連一座像樣點的教堂都難覓蹤影!
最終,他們在一座看起來稍微不那么搖搖欲墜的小教堂前勒住了韁繩。
教堂里唯一的小修士顯然還沉浸在周公的懷抱里,被伊莉絲難得擺出的貴族架子從暖烘烘的被窩里硬薅了出來。
小家伙揉著惺忪睡眼,哈欠連天,像念經般有氣無力地為赫克托爾完成了那套“程序化”的禱告詞。
“你真的想好了?”伊莉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莫名的緊張,最后一次確認,“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回答她的,是男人毫不猶豫屈下的膝蓋。
他單膝跪倒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背脊挺得筆直。
伊莉絲定了定神,從身后緩緩抽出那柄一路藏得嚴嚴實實的護國之劍。
古樸沉重的劍身甫一亮相,赫克托爾的目光便是一凝,隨即帶著無聲的詢問,滑向她的臉龐。
冊封之劍,自此將伴隨騎士一生,成為他榮耀與誓言的象征。
這意味著……
“你值得。”
伊莉絲迎上他的目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帶著千鈞的重量砸進他心底。
赫克托爾的身軀猛地一震!
就在這一瞬,清晨明亮的白光恰好穿透教堂狹長的條形窗,如同舞臺追光般傾瀉而下,將持劍而立的伊莉絲籠罩其中。
女人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圣潔的光暈,微風吹拂著她素色的長裙和隨意半扎的發絲。劍柄上那顆鴿血紅寶石,在她垂落的衣袖間輕輕擺動,折射出細碎而璀璨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淚,又似燃燒的星辰。
他緩緩抬起右手,莊重地按在劇烈跳動的心口,左手則輕輕覆上冰冷的劍身。
低沉的誓言在空曠寂靜的教堂里響起,一言一語都仿佛帶著心臟搏動的回響:
“以此刻照耀吾身之光為證,我,赫克托爾,于此神圣之地宣誓,守護、忠誠、真理與公正之誓永銘于心。吾將時刻秉持騎士之謙遜、勇氣與憐憫,不以力量欺凌弱小,不以榮耀謀求私利,我的力量,皆為踐行此誓言而生。
此誓,以吾血為契,以吾魂為押,若違此誓,愿光明棄我,愿名號永世蒙羞,存在被眾靈遺忘!”
最后一個音節落下,他頭顱深深低垂,姿態虔誠而卑微。
“汝之誓言,已為諸界所聆。誓言非輕語,謹記吾之告誡:”
伊莉絲屏住呼吸,雙手緊握劍柄,將沉重的護國之劍穩穩抬起。
劍尖輕觸他寬闊的左肩,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賜汝力量,警惕傲慢,汝劍所向,非僅為血肉之敵,更在心靈之暗;”
劍身移動,落在右肩:
“賜汝勇氣,擦亮慧眼,忠誠非盲從,勇敢傾聽真理之源;”
最后,劍脊帶著千鈞般的鄭重,輕點他低垂的發頂:
“賜汝智慧與靈光,保持謙卑與憐憫,勿讓虛榮蒙蔽汝眼。”
伊莉絲收回長劍,手腕翻轉,將劍柄穩穩遞向他:
“汝已非僅為持劍者!起身,赫克托爾。”
男人穩穩接過那柄象征責任與榮耀的重劍,應聲而起。
劍身的重量壓在他掌心,沉甸甸的,仿佛承載著整個世界的期許。
“汝之傳奇,始于此刻!騎士,以汝之生命與榮耀,踐行汝誓!”
啪!
一旁的小修士有氣無力地合上那本厚重得能砸死人的典籍,又打了個泛著淚花的、驚天動地的大哈欠。
那張稚氣未脫的小臉上除了麻木,就只剩下“我想睡覺”四個明晃晃的大字。
他用一種近乎夢游的語氣,面無表情地宣布:
“好了,現在你可以打他了。”
“什么?”伊莉絲以為自己被晨風吹得幻聽了。
“給他一巴掌,”小修士抬起眼皮,嘴角極其詭異地牽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帶著點報復性的惡意,“提醒他別忘了剛才發的誓。這是儀式的最后一步,不能省。”
“動、動手吧。”赫克托爾聞言,非但沒有異議,反而正了正神色,將臉微微側向伊莉絲,一副引頸就戮的坦然模樣。
伊莉絲嘴角抽了抽,看看一臉嚴肅的騎士,又看看“不懷好意”的小修士。
她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尖在空中猶豫了片刻,最終像拂去灰塵般,極其敷衍地、象征性地在他臉頰上輕輕“觸”了一下,力道輕得連只蚊子都拍不死。
男人卻仿佛完成了某種神圣的交接。
他順勢牽過那只“行兇未遂”的手,再次單膝跪地。
溫熱的掌心包裹著她微涼的手背,然后珍而重之地將她的指節,如同觸碰最圣潔的圣物般,輕輕印在自己滾燙的額心。
低沉的嗓音帶著磐石般的堅定,在寂靜的教堂中回蕩:
“心之誓,唯向至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