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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內,涉案人員、瞧熱鬧的百姓、各府探子全部到齊。
見自己成為所有人的焦點,小崔很滿意地敲了敲驚堂木,他對杜楚氏問道:“棺材已經運來,若無異議本官現在就叫仵作當堂驗尸。”
“無異議!只是,為何堂上有兩口棺材?”
“其中一口是你妹妹的,剩下那個稍后再說。宣仵作上堂,拉起帷帳驗尸時只有本官和其家人可以觀看?!?
來看熱鬧的人對這個吩咐不意外,通常能狠下心驗尸的人家已經不多,怎么可能再讓咱觀看人家親屬的尸首,尤其對方還是女子。
離人死已經兩年,衙役打開棺材就有一股惡臭傳來。杜楚氏瞅了瞅棺材內情況,嗷一嗓子暈過去了,待再醒來見仵作已經開始驗尸,她只站在旁邊邊流淚邊怒視董逸群。
仵作有點懵,瞅著杜楚氏的樣子應該是十拿九穩,然而一個時辰各種手法驗尸下來他覺得就是正常死亡。回頭瞄一眼崔智賢,早問問老大啥想法好了。
見仵作看自己,早在尸氣下受不了的崔智賢揚聲問道:“可查清楚了?”
“依小的看棺內女子乃正常死亡,然而小的亦是普通仵作,許有看不準的時候。”崔智賢的仵作被李道宗給拐走了,新來的這個本事不錯就是沒什么自信,牽扯這么大事兒他可不敢咬死了說。
杜楚氏聞言一下就不干了,她強忍著沒當場發作是因為出來前相公囑咐不能失了國公府的臉面,情況不如意的時候她第一個想到有人動手腳,“可是仵作被人買通了?”
圍觀眾人也很懵,若不是確定妹妹真的被害,杜楚氏應該不會冒著與南昌公主交惡的危險來告狀,便是現在大家也更愿意相信她。
這不,有百姓開始支招了,“國公府人,確定棺材內的是您妹妹嗎?”
不用別人再說,這位一說就提到重點了。然而人又不是剛死,便是親姐妹也無法確定身份。杜楚氏見崔智賢看著自己面露疑問,她沒了主意又看向跟來的大兒子。杜構想了想說道:“記得姑姑提過,她小的時候腿骨摔壞過險些不能行走,想來便是好了腿骨上也會有痕跡?!?
慌了神的杜楚氏聞言連忙說道:“沒錯,為了那個傷妹妹休養了一年,我們老家的仆從和當時看診的很多個醫者都可以證明。由于傷勢嚴重,所有醫者都說腿骨摔裂了?!?
崔智賢接觸過杜楚氏這個人,見她這個樣子覺得對方不似說謊,連忙對仵作吩咐:“查看腿骨?!?
片刻后,仵作答道:“若似國公府人說的那樣肯定會有痕跡,然而此尸體的腿骨十分完好。”
這下杜楚氏真的忍不住了,董逸群定是怕有今日才將尸體換了,那她妹妹的尸體呢?死無葬尸之地可太慘了!
“董逸群你個白眼狼居然這么狠心,我妹妹瞎了眼才看上你,快說你把她的尸體弄哪去了?”若不是杜構拉著,杜楚氏都得忍不住吩咐帶來的仆從開打。
“夫人息怒,我失憶什么也不記得了。若我真的有個前妻,怎么會不好好安葬她,您勿要聽人的讒言。之前事情來得突然,我回去想想也許是當日認出我的婦人被人收買了,不然若我以前能殺妻怎么會留下她那么大的隱患。我被公主所救時已經失去記憶,當時身邊沒有任何人,也許是有人想害我才如此設局。”至于誰想害他,自己腦補吧。
少數人被他說得動搖,見杜楚氏不說話,董逸群再接再厲道:“定是因為賊人知道國公夫人愛妹心切才如此設計,或者那人不止與我有仇,與國公夫人關系也不睦,故此才想著一箭雙雕?!卑?,這次說得太明白,這不就指的王玨。
不知道旁人聽沒聽明白,崔智賢是聽懂了。暗罵一聲董家這些都臭不要臉,趕緊出言就怕大家再被他帶溝里去,“方才衙役回來的時候跟本官說,他們到當地打聽董家以及說出來因的時候有一戶人家也要求開棺驗尸。董楚氏乃董逸群的繼妻,他還有個前妻,那前妻的大哥懷疑自家妹子非正常死亡,故此堂上有兩口棺材?!?
聽崔智賢這么一說,圍觀黨們瞬間炸了。前妻、繼妻、南昌公主,別的不說,一個比一個有背景有家底,董逸群真能耐。
“仵作,驗第二口棺材內的尸體?!?
這回董逸群內心真的有些慌,如此檢查下去必然有問題。他面上不動聲色,穩定情緒后說道:“我是一個失憶之人,你們說我叫董逸群,說我先后謀害兩個妻子,然而我什么都不知道。便是這個第二口棺材內的人非正常死亡,怎么確認此人就是我的前妻,這么多年也許早有人動過手腳,誰能保證這些年沒人動過或者換過棺材?”
聽他這么一說,南昌公主趕緊說道:“倒不是要包庇自己的友人,只是判案還需證據確鑿才行。”
崔智賢氣死了,董家人就是這么滑不留手,見了棺材都不落淚的主。
先看看驗尸結果吧,若是這具尸體也沒問題那可丟人丟大了。又是一個時辰,仵作回道:“棺內娘子中毒而亡,此為慢性□□會讓人變得身弱,到死看起來就像患病之人不治而亡?!?
證據不夠確鑿,正在崔智賢為難之際,一個老婦走進堂內,“草民乃是董逸群前妻周娘子的奶娘,我們發現董逸群謀害我家娘子時已經不可挽回。當時董家勢大,我家娘子還有個小郎君,故此只能認命被害。
娘子臨終前將我的兒子和兒媳打發出府,草民則留在府內照顧小郎君,本意是保護我家小郎君,若董逸群意圖對小郎君不利再狀告他。誰知,那年小郎君跟董逸群來長安后便再為回老家,我打聽之下竟聽說小郎君已經被董逸群和董楚氏折磨死。
當時草民想狀告董逸群,我家娘子發現情況不對后曾悄悄找過城內醫者診斷,結果那兩個醫者聽說是狀告董家都不愿幫忙說出實情。草民擔心我家小郎君,故此被兒子從董府贖身后直接上長安來尋人,待我們再回老家時董家已經人去樓空。這次聽說長安令欲查當年之事,草民趕緊帶著媳婦和兒子來說明實情。”
老婦人說完又站出一對夫婦,其中的郎君說道:“我們家原本都是周家的仆從跟著娘子到董家,草民身上有娘子給的賣身契和放良書,另外還有娘子臨終前寫的書信就等著這一日來用?!?
小崔聞言高興壞了,“快將你們的證據呈上來!”
賣身仆從若要放成平民得到官府做記錄,崔智賢檢驗賣身契和放良書無誤后想著再去當地縣衙拿來當時的記錄就可以確認周大娘子的筆跡。之后打開那封書信,內里寫著董逸群為跟董楚氏成親如何謀害人的事情,如此種種證據下來也算確鑿了。
“來人,將董逸群收押,派人快馬去取當年的放良記錄!”
南昌公主沒阻攔,現在便是她出言也沒用,還是在那所謂的證據上下手。
案子審到如此程度,那些各處派來的探子第一時間撤離。他們也想到了關鍵,那個在別處的證據很重要,不知道自家主子有什么打算,還是趕緊回去稟報。
崔智賢很無奈,瞧著周奶娘一家三口也是被董家長久在當地勢力給嚇壞了,不然不會在董家幾乎滅族的情況下一路悄悄跟來,而是當時見到過去調查事情的衙役就直接開口了。南昌公主最好放聰明點別插手,不然恐怕下場不會好。至于派出的衙役動作是否比搗亂之人慢,崔智賢不太擔心,方才離開的人中肯定有圣上暗衛。
小崔看著破案在望悠閑離開,百姓們得到新八怪迫不及待去宣傳,只有跑來看熱鬧的百家派弟子們躊躇不前。周齊曾經悄悄派人去看過周奶娘一家,知道他們過得不錯又怕聯系后給老是惹麻煩,因此并未與他們相認。
如今董家的危機早就解除,瞧著周奶娘一家提起‘過世’的小郎君都悲傷異常,小眼睛們很猶豫要不要告知周齊的消息。最后決定由王思源跟蹤到他們的住處,剩下人則回去跟老師報告情況。
第282章 要造反嗎
最讓李世民心塞的一種情況發生了,南昌公主真的派人去劫證據。更讓他心塞的是,居然差點被對方成事。給李世民嚇得呀,南昌公主手下怎么會有一隊武藝高超的死士!
想造反咋滴?
如果似王玨那種本身武力值強大的人李世民還不能說什么,但像南昌公主這樣帶著皇家血脈又展現出超乎本該擁有的實力時就不得不讓人多想了。哪怕她不是自己造反也很可能暗中跟誰勾搭上了,想想前幾朝那些有能耐的公主弄出多少事兒。
這么一尋思,李總又不淡定了,誰讓人家體質特殊總被造反呢。
“父皇啊,孩兒待她不薄,你瞧她惹出多少事兒。眼光差也就算了,明擺著審出董逸群有問題,她還幫著欲銷毀證據。本想著她人蠢,事后好好教導一番再給找個和心的夫婿,誰知道竟然兒子小看人家了。一隊死士,厲害著呢!”
李淵這回真沒法兒幫南昌公主說好話了,他知道眼前的孽障急于跟自己緩和關系,按往常應該拿南昌公主的事情來討好,現在事情變成這樣對方絕對不是裝相,二兒子沒道理處心積慮對付一個稍有放縱的公主。
既然如此,李淵覺得死士的事情應該為真。雖然恨二兒子弄得玄武門事件,然而實話說除了自己再拿回權利外,太上皇覺得皇室中真沒人比李世民更適合當皇帝,公平來說他還做得不錯。
自家孩子自己知道,沒幾個讓人省心的。無論南昌公主有什么心思,最好現在扼殺掉,如此不止是讓二兒子安心也是變相保住閨女的命。瞅瞅抱著自己大腿干嚎了一個時辰的李世民,李淵挪了挪腿發現居然挪不動,腿還麻了。
擱誰被個漢子似綁住腿一般強迫聽著對方制造的噪音都得不愿意,尤其是一直對李世民心懷怨氣的李淵。太上皇抬腿就是一腳,“滾!秉公辦理,給你妹妹留條命,找人好好教導她如何為人,勿要再出外丟盡皇家臉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