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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呀,按往常的經驗,流言早該引起關注了,為什么百姓們談論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
幾個大臣決定親自去西市看看,研究一下為什么平時百試不爽的點子,今日反而不湊效了。
程咬金在路邊拉過一個正眉飛色舞講八卦的大爺,好奇地問道:“老哥,聽說圣上夢到天災,這么大的事情,大家怎么不關注呢?”
一個胖大嬸插嘴:“漢子,一看你就是外地來的!咱們圣上成天可勁折騰,他的消息不是新奇事。再說做夢什么的,子都曰了,不語怪力亂神。”
又有一個大漢跟著吐槽,“就是,我看著天兒挺好,哪像要鬧災的樣子。”
一個扭腰路過的媒婆總結道:“可不是!再說,王老大家閨女成婚的時候趕上剿匪,大家都關注剿匪進展去了。王賈氏大鬧王縣子宴席的事情也沒火幾天,又被秦將軍的傳聞轉移了注意力。這回,咱長安百姓可得好好幫他們家宣傳一下。”
聽到百姓們的回答,程咬金幾人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怪起了李世民來,歸根結底還是他最近折騰過了。如果王玨在這,一定會告訴他們,這叫搶頭條!
出于老百姓的種種心思,長安令崔智賢也跟著小火了一把。什么心思縝密,斷案入神,不畏強權,好一頓夸獎。而反面對比人物就是惡毒的王賈氏,和被新認定為腦子有問題的杜楚氏。
杜如晦愁啊,他從宮里回家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讓人去打探流言傳得怎么樣了。結果圣上的事情沒探著,反而又從旁人口中得知他蠢媳婦惹禍。
杜如晦氣急,摔了一套茶杯后開口大罵:“蠢婦,竟無知至此!”
杜構在旁邊沮喪垂首,第一次沒出言求情。
第49章 10.30
王寶柱雙目呆滯的走出衙門,他真的很愿意相信王賈氏的說辭,只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王玨,連王寶柱這個老實人都察覺出不對勁。王賈氏完全沒注意到王寶柱的反常,她思考的則是怎么在官府找到王芳前,先跟女兒通氣。
王寶柱一路上什么也沒說,回家后又獨自出去了。王賈氏并未在意他的舉動,以她這么多年對王寶柱的了解,事后哄哄也就是了。他此時出去正合王賈氏意,“思維,娘親現在不能出去。你去把這封信送到你姐夫家,交給崔明管家。告訴他,務必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你姐姐手里。”
王思維慣來是個窩里橫的主,他平時只知欺軟怕硬排擠一下小玩伴,哪見過什么大陣仗?今日先有杜楚氏的一頓教訓,又到衙門走一圈,這孩子早被嚇傻了。
王賈氏看到躲在她懷里嗚嗚哭的王思維,有些恨其沒用,遺憾閨女跟兒子的性別沒互換一下。她目標太過明顯,唯一能指望的只有兒子,就算再不放心也只能用他。
見王思維傻愣的站在那不動,王賈氏狠心打了他兩巴掌,厲聲道:“還不快去!娘不妨告訴你,今日官爺說的事情是我做的,若信不能先一步送到你姐姐手中,娘就要獲刑!娘若離開,你阿爹再娶新婦會怎么對你?想想你姐姐怎么對繼子的!”
王賈氏的猛藥對王思維這種既膽小又自私的人很有用,他想到王芳暗地里對繼子的算計,渾身打了一個冷顫,人也從混沌中清醒過來。看到王思維喬裝打扮后小跑著出門,王賈氏能做的只剩下燒香拜佛求菩薩了。
管家崔明早就得知了今日之事,對于事情的真相也多少有些猜測。拿到信后,他不敢假他人之手,也學著王思維喬裝后快馬出城。
這一夜,很多人沒睡好。王賈氏跟王思維是恐懼,王家老宅的幾人則是期待。王寶柱最為特別,他在酒館消愁的時候,有了一場艷遇。
“郎君何故一人在此飲酒?已過了宵禁時間,郎君可有去處?”
王寶金已經喝多,他趴在案上努力地支起身子,欲看清眼前人。才剛用幾分力,只覺得頭暈目眩,便失了知覺。
說話的小娘子把王寶金扶進酒館后院房間,不久后崔智璋收到一張紙條,上書‘事成’二字。
崔智璋在書房中踱步,自言自語道:“哼!既然你們這群縮頭烏龜怕事,只好我們自家動手撿便宜了。”
不說第二日清晨,王寶柱看到身邊躺著一個白花花的身子,如何不知所措,先講講崔勝夫婦因崔明夜半而來引起的慌亂。
王芳今年十六歲,如今比她嫁給崔勝時出落得更漂亮,完全符合崔勝所幻想的高潔白蓮形象。這兩年王芳過得很滋潤,崔勝心思簡單,她略微施計便坐穩了當家主母的位子。除了王玨自己找回家又變得名聲大噪這件事,生活中沒什么讓她不滿的。而崔明的到來,擾亂了這一切。
不過王芳并未因生活的幸福,而變得善良,她看過信后號哭道:“郎君,這可如何是好?當年母親把簪子交給我,我轉而送給小姑姑了。只是,并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如今我該怎么辦?我不該因為姑姑死纏就妥協,都是我害了娘親!”
崔勝一臉忿忿不平,咬牙切齒地說道:“族長早就讓我們這些在長安的家族子弟小心王玨,說她最為奸猾無恥,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小人,連至親都冤枉陷害。呸,什么狗屁名士!”
“郎君,我要去長安作證,我要去救娘親!若…若我有個萬一,郎君切記不能因思念我而忽視孩子們!”王芳捂嘴抽泣著,說的好似繼子是親子一樣。
崔勝果真中招,感慨著哽咽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我上輩子一定是大善人,才能有幸與芳兒相知相伴。”
王芳看崔勝一副熊瞎子樣,還學讀書人文縐縐的說話,心里又升起一股不甘。如果不是家事不夠好,以她的姿容,如何會嫁與這個傻貨?心里雖這么想,面上卻是一副感動的表情。
“你說出實情,也沒有證據證明簪子給了王玨。不若先想辦法助岳母脫困,我幫你作證,就說婚后外出逛集市時丟的簪子!”崔勝是個本分人,他能開口給作偽證也算豁出去了。
王芳演了這么久,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衙門的人隨時可能來,她顧不得再推辭作態,連忙把簪子的樣子細細給崔勝講了一遍。她剛說完,叫門聲便響起。
崔勝級別比來拿人的兵士們都高,來人也算客氣,“崔校尉,還請崔夫人跟到長安走一趟。”
王芳依依不舍地看著崔勝,施展成名技搖搖欲墜。崔勝本想天亮后安排一下公務,再跟上級申請去長安,看到王芳的作態哪還顧得了別的!
再想到過來接人的都是郎君,實在不放心嬌滴滴的娘子跟他們走,崔勝連忙說道:“我也是知情人,可用我跟著同去?”
兵士們商量一下便同意了,反正崔智賢只說帶知情人來問查,又沒說只要王芳一個。聽說圣上也頗為關注此事,若因為他們耽誤審案,恐要受責罰。
“那便有勞崔校尉跟我們走一趟了。”就算王賈氏最終被判,于崔勝也無甚影響,因而兵士們對他還是很客氣有禮的。
有王芳這個嬌弱癥患者在,一行人將將在申時才到達長安。不止去拿人的兵士們急,在衙門等候的崔智賢更急,衙門外從早晨就開始等待看熱鬧的百姓們最急!
崔智賢看到崔勝扶著搖搖欲墜的王芳走進衙門,氣不打一處來,主要是氣崔勝同王寶柱一樣被惡婦拿捏。雖然分了宗,但同姓崔的人在眼前犯傻,崔智賢還是看不過眼。
人心里不爽,語氣也跟著嚴厲了幾分,“崔王氏,王賈氏可有給你一支蓮花金簪做陪嫁?此物現在何處?”
王芳面容蒼白,看起來很是惹人憐惜,已經有百姓忍不住幫她說話了。
一個大漢嚷嚷道:“崔大人威嚴過了,瞧把人家小娘子嚇的!”
旁邊有人接話附和:“就是,她娘做的事情,她也未必知道的。”
不說還好,這話完全是幫倒忙,崔智賢聽到百姓們的議論聲,黑著臉又問了一次,“崔王氏,你聽不到本官在問你話嗎?”
“回官爺話,小婦人曾有一蓮花簪子做陪嫁,只是早在去年逛集市時遺失了。”王芳眼中蓄淚,淚水掌握在要流不流的程度,最是惹人憐愛。
崔智賢無奈,若不是怕破壞形象,他早翻白眼了。這母女倆怎么凈干這惡心的事情,當他崔大郎年輕的時候沒出入過酒肆呢。
“可有人能作證?”
“我能作證!一個簪子而已,怎么我家丟了東西也跟你有關系?”睡到半夜被人弄起來,得知媳婦被人算計后跟著趕來長安,崔勝一句話帶著他滿腔怒火。
崔智賢本來還想看在同姓的面子上,給崔勝留幾分顏面。結果崔勝太強悍,一句話就讓崔智賢改變了主意,“把崔王氏帶到后堂看管,本官要分開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