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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弦。”
“嗯?”他眼皮懶懶一抬,眼睛半睜半閉,只發出一個鼻音。
“我們回別墅一趟?你爸爸不想你想太多,所以……”
鹿弦目光發怔,打斷他:“我手機呢?”
“可能在房間里吧……”杜寒書一時也想不起來。
鹿弦自己去找,找到后開始看郵件,他向杜寒書解釋:“臨近年關,很多事情要處理的。有些事情很急,我現在就要去公司一趟。”
杜寒書沉默。
鹿弦去換衣服。
換好衣服,就像換了個人,西裝,領帶,皮鞋,全副武裝,他高昂著下巴,連表情也淡漠悠遠。
杜寒書:“我送你去。”
一連過了幾天,直到大年夜,公司必須放假,鹿弦才空下來。
鹿清在那天之后就飛回F國,他不能扔下總公司不管。
大年夜又飛回來。
鹿弦再也找不到借口,一開始就說好了要去杜家過年的。
過了這么幾天,他心情也平復了。
杜家過年講究一些排場,年夜飯前還要先去杜寒書的伯伯家祭祖。
鹿清不能去。
杜寒書的伯伯家是一家四口,伯伯杜元松,伯母,堂姐杜寒琴,還有堂姐夫,住在郊外。
蘇秀禾早就向嫂嫂打過招呼,所以他們看見杜元柏一家多了一個鹿弦,也沒有太詫異,只是多看了他幾眼。
當年杜元松不愿聽話,要自由戀愛,杜寒書的爺爺手腕鐵血,把他逐出公司。可畢竟是長子,祭祖儀式還要他來主持。
他性格樂觀隨和,也不去跟杜元柏爭,拿著每年的分紅,他還不用管事,樂的逍遙自在。
他女兒杜寒琴三十好幾,結了婚遲遲不要孩子,他也不急。
杜寒琴一見兩個弟弟來了,馬上過來,她笑嘻嘻的,一雙眼睛往鹿弦身上看去,眼尖的發現他和杜寒書手拉著手。
“姑姑……”歡歡不情愿的叫。
杜寒琴笑瞇了眼,彎下腰捏歡歡的臉:“歡歡小胖墩兒。”
“歡歡不是小胖墩。”他掙開杜寒琴,躲到許樂檸身后抱大腿。
杜寒琴湊到杜寒書耳邊:“小書弟弟,這就是你男人?”
杜寒書朝她平靜的眨兩下眼睛,不說話。
“你怎么無聲無息就彎了,不會是受我影響吧?”
杜寒棋過來替杜寒書解圍,壓低了嗓音:“噓,祭祖開始了。”
杜寒琴:“小棋弟弟好啊。”
杜寒棋:“請稍微給你爸一點面子,安靜。”
杜寒琴嘟囔:“小棋弟弟越來越不好玩了。”
所謂的祭祖,就是擺一大桌子菜,點兩根紅蠟燭,放上酒杯碗筷。
所有杜家人依次朝這張空桌子三跪九叩,向祖宗拜年,嘴里念叨新年愿望,求祖宗保佑。
按照年紀來排,杜元松夫婦先拜,再杜元柏的夫婦。然后是杜寒琴一家,杜寒棋一家,杜寒書是最后一個。
他一跪完,杜元松叫鹿弦也拜。
鹿弦連鹿家祖先也沒拜過,紀家的輪不上他。
他現在要拜杜家的……
歡歡奶聲奶氣催促:“小弦叔叔快拜,拜完了才能回家。”
鹿弦看過去,杜家人都站在他對面。
視線經過每一個人,到杜元柏時目光微滯。最后到杜寒書,杜寒書輕柔的眼神撫在他心尖上,像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不管大人間的往事為何,為了杜寒書,他也得拜……
屋子中間有個蒲團,上面被膝蓋跪過的痕跡還沒褪盡。他學杜家人的樣子,跪上去,雙手合十,脊背挺的筆直,神情肅穆。
彎下腰去叩頭。
連叩三個。
站起來,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