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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君瑜掀開簾子,看到室內(nèi)四周的布置,這才反應(yīng)過來為何眼熟不已了。
同她未出閣的地方一模一樣。
她忽然想起了些不對勁,她之前醒來一次,見四周樓閣瓊宇,以為是誤入了什么陣法。畢竟孤魂做久了,見的這種事情自然不新鮮,于是找了堵墻就預(yù)備先爬出去,誰知道底下竟是一片沼湖,她算是結(jié)結(jié)實實地摔進了水里。
姜君瑜嬌縱不可一世,生前過得是榮華富貴的好日子,雖然落水這事也不是頭一回了,卻還是暈得慘烈,再醒來就是如今這樣了。
裴瑯。
她在心中又念了一次這個名字,心像針扎一樣,酸澀難耐。
踉蹌著到了銅鏡前,姜君瑜徹底死心了,這張臉和她生前一模一樣。
裴瑯納了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做妃子。
她一時不知道是該喜還是悲。
是借此折辱她嗎?
思緒紛雜,姜君瑜作鬼多年,沒動過腦子了,這會覺得腦子嗡嗡的。
然而還沒等她徹底反應(yīng)過來,就先一步聽到了腳步聲。
姜君瑜回頭,入目的就是少年帝王陰沉的臉。
興許一年?兩年?三年或者五年過去了,然而裴瑯的相貌卻沒有一點變化,只是先前清風(fēng)霽月的太子殿下現(xiàn)在是殺伐果決的天子。周身越加凌厲,仿佛每一眼都卷挾著無數(shù)的風(fēng)雪,要將人從頭到尾,凍得徹徹底底。
真的是裴瑯。
姜君瑜就好像被凍住了,腦子里面全是冰塊,已經(jīng)不能進行思考了,只剩下兩個人過去種種。她忽然很想笑,動了下嘴角,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笑不出來。
裴瑯身上穿著墨黑的袍子,更加襯得他膚白如玉,他的五官立體而深邃,眼珠格外的深,看過來的時候仿佛能將人吸進去,臉上貫帶著疏離,此時陰沉沉的,好似大廈將傾前的暗夜,一切情緒都被包裹、隱藏著,在無人可知的角落。
裴瑯身側(cè)的小太監(jiān)比姜君瑜還急,朝她使眼色,讓她同陛下請安。
姜君瑜好像這才回過神,從怔忪中驚醒,學(xué)著記憶里的模樣,同人福了身。
對方眉頭一壓,很不滿意的模樣。
姜君瑜見他氣勢洶洶,深知大事不妙,到底露餡了沒啊?可是上次她怎么知道私底下要同陛下請什么安啊?!
煩。
“……”裴瑯同她對視幾瞬,轉(zhuǎn)開視線,聲音很淡,又涼,說出的話也不好聽:“早聽聞趙五姑娘行舉無狀,皇后也算不辱莫了這名頭。”
他什么意思?!姜君瑜原先是對人有萬一的愧疚,然而此時此刻都掃得一干二凈,甚至開始思考裴瑯同她剛認識的時候有這么不會說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