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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瑯低頭,終于和她對上視線,他抿唇,想要說什么。
姜君瑜一看他忽然就有些怵了,被他抓住的手指屈了下,想收回,到底不敵裴瑯,只好自暴自棄地由著他繼續拽著,一顆心飛快而緊張地跳著。
裴瑯終于說話了,他嘴唇微動。
“什么……”姜君瑜沒聽清,聲音低低的,問他。
裴瑯將人的每一根手指都握住,吩咐旁邊守著的知竹去溫藥,又問姜君瑜:“哪里難受?”
姜君瑜這次可算聽到了。
她感受了下,發覺沒什么問題,好聲好氣地回:“勞殿下費心,無事?!?
被抓住的手緊了一瞬,有隱秘的痛感,姜君瑜咬唇,抬眼看過去。
裴瑯的眼珠黑沉黑沉的,情緒像大廈將傾時的雨,是一種很容易叫姜君瑜害怕的神色。
然而只是短暫的眨眼一瞬,他恢復表情,又仍然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太子殿下了,去找暖手爐給人。
興許心里在說我。姜君瑜想,屏息靜氣,靜靜等待。
一瞬,兩瞬,三瞬……數不清過去多久,裴瑯將暖手爐又往姜君瑜那邊伸了下,從喉間發出簡單的音節:“嗯?”
姜君瑜驚異,一直手接過,手指特意和他的碰上。然后不死心地閉眼重試。
耳邊有燭火燃燒時傳來的輕微花火聲,外面的窗臺風很大,撲在窗戶上輕微的“嘶拉”聲。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你怎么不說話?!”姜君瑜嚇得差點把舌頭咬住,兩只手往前夠裴瑯的袖子。
裴瑯往她那邊伸了下,示意隨便讓她握,最后低眉順眼看過來:“要說什么?”
“什么都可以……”姜君瑜急得不行,忍不住囔囔:“怎么回答一個都聽不到?”
她錯愕而張惶,只是問:“你在想什么?”
“想你什么時候愿意喝藥?”裴瑯不知道她怎么這樣說話,他從知竹手中接過藥碗,眉眼壓得低,看不出具體神色。
姜君瑜徹底死了心,她呆呆地望著裴瑯手里的湯藥,數次屏息之后接受這樣的事實——自己真的不能夠聽到裴瑯的心聲了。
原原本本攤在面前的圖鑒一點點收起來,又成了一片空白。
裴瑯敏銳地察覺到她慢半拍的表情的神色,手中的湯勺往她的方向夠過去。
姜家盤根錯節,一朝不除……
好似數道聲音在腦子回響,如潮水一般窒息地壓過來,姜君瑜艱難喘息,始終沒辦法得到片刻安寧,攥著裴瑯手腕的每一根手指都因為用力而泛著白。
裴瑯一動不動,任由她使勁,把自己的手腕都握出艷麗的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