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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也沒多少人知道他是誰。
但人形度娘拓跋六修卻偏偏知道這個冷門的知識,在一年前衛(wèi)玠剛剛認識歐陽建的時候,他就為衛(wèi)玠介紹了歐陽建:【他提出了古代唯物辯證的觀點。他的作品,是中國哲學史上,唯物主義路線中的一個重要里程碑。】“哇哦……這話由你說出來,連‘違和感’這個三個字,都不足以形容我此時此刻的感覺。”
一個古代的武將,張口唯物,閉嘴哲學,到底誰才是現代人?
拓跋六修無奈,俯下身,直視著衛(wèi)玠的眼睛道:【我也想等你說出來,但很顯然你并不知道。我真想知道你高二上政治課學哲學的時候,到底學了什么。】“……我深刻研究了穿越古代的主角,必會的四項基本制造技能,玻璃,香皂,水泥以及火藥。”
【那你還記得哪個?】拓跋六修環(huán)胸挑眉。
“呃。”衛(wèi)玠開始絞盡腦汁的回想,具體制造過程真的是一個都想不起來,但有的沒的科普知識他倒是知道不少,好比,“玻璃!對,我還記得玻璃。
“其實在公元前,就已經有玻璃了,只不過不是透明的,而是彩色的。戰(zhàn)國、西漢的很多陪葬品里,都能看到有色玻璃制品的身影。
“中國有,西方也有,據說(重點)公元前(重點)的亞歷山大城,就是西方一個十分重要的玻璃生產城市。公元四世紀左右,也就是咱們此時所處的這個時代,玻璃就已經被古羅馬上應用在窗戶上了。
“不過貌似西方和東方玻璃的化學前綴不太一樣,西方是怎么來的我不知道,但東方是一群道士煉丹搞出來的周邊產品,就像是火藥一樣。這個時代的玻璃,一般應用于……冒充珍珠、玉石之類的造假業(yè)。應該就這些了。”
衛(wèi)玠把他能回憶起來的一股腦都說了。
簡單來說一句話,想靠玻璃驚為天人什么的,還是快醒醒吧。在你自認為玻璃對于古代來說一定很值錢的時候,我們的老祖宗已經開始用玻璃騙人了。
騙子和妓女,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工種,并且壽命悠長。
【事實上,在《北史》里就有“自此,國中琉璃遂賤,人不復珍之。”的說法。這些都是西方的舶來品,甚至包括制造技術。北史講的是魏晉南北朝時期的北朝的歷史,鑒于很多小說集中穿越的時代都已經在隋唐以后了,祝他們的主角好運。】玻璃在古代的真正難點,不是如何制造,而是如何讓它足夠堅硬的形成一大塊,而這些是在小農經濟的技術下,所根本沒有辦法實現的東西。
同類的還有香皂,鑒于古代閉塞的銷售渠道,香皂這種在現代以薄利多銷為賣點的東西,在古代根本帶動不起來。有些小說里愛賣手工香皂,但……怎么說才會顯得委婉點呢,手工香皂這種東西,窮人買不起,富人有更好的替代品。
衛(wèi)玠人在西晉,倒是還有些空間,可以利用玻璃大賺一筆,但是……
【你知道怎么讓玻璃形成很大塊,又或者是透明的嗎?玻璃屏風確實還有市場,在這個時代賣,估計能賣出天價。】“……你也不知道嗎?”衛(wèi)玠充滿期翼的看著拓跋六修。
【我不是萬能的,我只是個靈魂,我為什么要知道玻璃是怎么制作的?】“但你知道很多有的沒的。”好比歐陽建是誰。
【因為這些歷史我大部分都經歷過,但是對不起,我沒在玻璃廠蹲守過。】這是發(fā)生在去年的對話,然后在最近的一年里,由對制造玻璃屏風好賺大錢的渴望驅動,衛(wèi)玠在家里養(yǎng)了一群道士,以“煉丹”的名義,希望他們也能誤打誤撞的搗鼓出玻璃或者火藥。順便的,衛(wèi)玠還花錢使了一些走南闖北的商人,去找從西天竺國來的扶南船舶。
一年過去了,衛(wèi)玠除了源源不斷的投入金錢以外,什么都沒得到。
說回唯物辯證腦洞大的歐陽建,作為艱難的在一堆信奉玄學搞唯心主義名士中尋找生存空間的“清流”,歐陽建神奇的真的占有了一席之地,因為他總是在清談中唱反調的那一個。
如今大部分的名士都在主張“言不盡意”(語言不能表達事物),歐陽建偏偏寫了個短短的只有二百六十八個字的《言盡意論》,表達了“客觀世界是離開人的概念和語言而獨立存在的,但語言概念又是人們用以說明客觀世界的工具語言”(引自度娘)。
在很多名士都逃避似的向往出世時,歐陽建卻和阮籍一樣,在意的是入世。
衛(wèi)玠一開始很奇怪,這樣的歐陽建為什么還沒被其他名士打死,后來才發(fā)現歐陽建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他雖然不在乎所謂的玄學,但他可以游刃有余的依附玄學而生。
這……正是衛(wèi)玠所需要的人才啊!
衛(wèi)玠覺得玄學很好,但他也必須說玄學不實用。如果西晉所有的官員都像他二舅那樣,整天都在想著歸隱山林、打死不工作,那西晉遲早藥丸。事實上,歷史上的西晉也確實完了。在寄情于山水,也要有人干活兒啊。
也就是實干派。
實干派哪里來?衛(wèi)玠想了很多點子,其中之一就是讓歐陽建慢慢滲透那些洛陽太學的學子的想法,為后世留下唯物論的思想火苗,真正繁盛的朝代的思想學說,永遠是百花齊放的,而不是統(tǒng)一的,壓抑的。
當世界只剩下一個聲音的時候,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套用衛(wèi)瓘老爺子的想法來說就是,真正厲害、站得住腳的學說,是不會懼怕任何反對派的,你覺得我們的學說有問題,那好啊,歡迎來辯。他們有理,他們又怕什么呢?真理越辯越明。真正會害怕的,永遠只會是那些一辯論就原形畢露的東西。好比封建禮教,很多都是自相矛盾,又毫無道理的。
歐陽建如今還只是個小小尚書郎,一心想要謀求更大的發(fā)展,卻不得入門。
還有什么會比歐陽建更適合衛(wèi)玠的人呢?
【裴頠(wei,三聲),裴秀的兒子,裴秀是你打姨夫裴楷的從兄,也就是說,裴頠是你姨夫的從兄子(侄子),他反對何晏的貴無論,提倡崇有論,注重現實,不喜歡現在放達的風氣,是崇有派的領軍人物。裴頠如今任右軍將軍兼職國子祭酒,就是國子學的校長,你可以想辦法把他從國子學挖角到太學。】祭酒也分很多種,好比國子祭酒和博士祭酒(這是一個詞),前綴不一樣,指責就不太一樣,前者比較類似于校長,后者就是年級主任,或者不同院系的院長。
裴頠是另外一個“在唯心主義中,堅定的走唯物主義的”的小清新。
當然,裴頠的思想也不是沒有弊端,好比他一直在試圖論證封建等級制度的合理性。
但是,是人就有好有壞,用好裴頠,他就是比殺人刀還要快的文人筆。裴頠和歐陽建同樣都對中國古代哲學起到了極大的推進作用,要是他們能搭配工作搭配好了,說不定可以擦出不一樣的火花。
不過,想這么多也沒用,因為衛(wèi)玠很難把裴頠從國子學挖到太學。但是,誰說一定要裴頠在太學,對衛(wèi)玠才有用呢?衛(wèi)玠會慢慢合計一下裴頠的正確用途的。
在衛(wèi)玠日常和歐陽建聊了幾句近日的心得體會,潛移默化的讓他朝著唯物辯證論的大道撒丫子狂奔之后沒多久,其他的人就也陸陸續(xù)續(xù)到了。
沒人敢讓衛(wèi)玠久等的。
呃,除了衛(wèi)璪。
衛(wèi)玠請了陸氏兄弟,自然需要衛(wèi)璪這個中間人作陪。他還是老規(guī)矩,先去找了陸氏兄弟匯合,然后再三人一起前往鴻鵠樓。時間上比衛(wèi)玠給的請?zhí)贤砹瞬皇且稽c半點。
連愛笑的陸云都笑不出來了。
陸機在想著,真棒啊,前幾日他們差點得罪了張華,今天又要得罪衛(wèi)玠了。——他們的洛京之行什么時候調成了地獄模式?!
“安心啦,我阿弟脾氣很好的,只是晚一點而已,他不會記仇的。”衛(wèi)璪倒是心很大,他覺得衛(wèi)玠應該早就料到他會遲到了,畢竟衛(wèi)玠走的時候,他還在家里午睡,好吧,是下午睡,管他呢。
“還、還有可能記仇?”嬌小的陸云一臉驚悚。
“怎么可能。”
衛(wèi)璪剛說完,就聽到鴻鵠樓后院的騰云駕鶴苑里,傳來冷冷的一聲:“記住了,今日趕你出去的是我,衛(wèi)玠,衛(wèi)家三郎,王武子是我的舅舅,和長輿(和嶠)是我的姨丈,我看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我就是這么記仇,不信你可以試試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
陸氏兄弟一起看向衛(wèi)璪,說好的不記仇呢?總不能是他們聽錯了吧?那個哪怕生起氣也十分好聽的聲音,確實是屬于衛(wèi)玠的啊,他自己也報了他的大名。
衛(wèi)璪則回了陸氏兄弟一個不明所以的表情,他也不知道阿弟什么時候這么霸氣側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