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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很自私的……”衛玠覺得他必須站出來為自己澄清一下了,“我幫石勒,只是因為他救了七娘。”
拓跋六修詫異反問:【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很多人在被幫了之后都不會感恩的,甚至還會覺得理所當然。
衛玠的臉開始變得紅撲撲的,不一會兒就蔓延到了如玉的脖頸,像極了最上等的桃紅碧璽。衛玠總覺得他再這么被拓跋六修夸下去會膨脹死。
拓跋六修卻覺得他只是在實話實話。
【拉攏石勒的辦法,你可以考慮先從給他一個姓開始。】如今的石勒還叫石勹背,也就是匐勒,因為他還沒有遇到那個給了他石勒之名的人。拓跋六修覺得這就是個很好的能搞好和石勒關系的切入點,【他其實還沒有變成那個真正從奴隸逆襲成皇帝的石勒,因為他還沒有遇到那個給了他三顆痣,咳,不對,是改變他命運的人。】衛玠的睡意隨著之前那次的閉眼而一陣陣的涌來,他一邊和意志掙扎著,一邊問拓跋六修——你什么時候看的《大話西游》?!
【……能稍微關注一下重點嗎?】拓跋六修無奈極了,抬起手假裝敲了一下衛玠的頭,但最后還是滿足了衛玠的好奇,【有次你去上課的時候,隔壁正好在看懷舊電影。】拓跋六修與衛玠初見時,衛玠因為說了個拓跋六修不懂的電影梗而笑了起來,那時的茫然感讓拓跋六修一直記憶猶新。
他想衛玠所有的笑都只是因為他!
……這話好、好羞恥play。
咳。
拓跋六修一邊紅著臉,一邊努力把話題扭轉回了石勒身上:【歷史上那個給了石勒姓名的人死了,要不然他大概也不會在最后自立為王。事實上,他投靠的好幾個人都死了,經歷和劉備有點像,靠誰誰倒。最后一個是前趙的劉曜,劉曜殺了石勒的長史,又算計了石勒,他這才忍無可忍的和前趙結了仇。石勒這個人愛憎分明,對他好他會感恩,對他不好他也不會傻逼兮兮的愚忠。是一柄雙刃劍,用好了皆大歡喜,用不好……】他就要噬主。
衛玠的頭一頓一頓的,像是在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注意,也像是經受不住周公的誘惑,正在做最后的負隅頑抗。
也不知道是拓跋六修的話已近尾聲,還是因為衛玠喝的藥里有助眠的效果,雖然衛玠很想和拓跋六修再說一會兒話,但是……
周公太厲害了!
第28章 古代二十八點都不友好:
一覺到天明。
衛玠坐在榻上茫然四顧,看見了自己最喜歡的三扇屏風床榻,也看見了阿娘強烈要求添上蓮花瓣的筌蹄(宋代改稱繡墩),還看見了總愛放在一處的直形憑幾和斑絲隱囊,和他在小院里的一模一樣。甚至衛玠用來和拓跋六修交流《晉書》的迷你沙盤,都放在紙糊長案上,連角度都沒變過……這異樣熟悉的環境,總讓衛玠有一種他并未離開衛家的錯覺。
就在衛玠準備像是在家里那樣,張口就對拓跋六修抱怨“昨晚你故意扯了那么多有關于石勒的事情,是不是就是為了等到我精力不濟,沒辦法問你和拓跋鮮卑之間的故事”時,拓跋六修及時出聲提醒了他。
【這里不是衛府,還有別人在呢。】
就在拓跋六修說完的當下,為衛玠準備好一應洗漱用具的婢子,已經換上新制的鮮亮夏衣魚貫而入,美女如云,搖曳生姿。
世家真的是個很會享受的群體,他們愛美的習性,極大的便宜了衛玠。
衛玠再一次被分去了注意力。
雖然……拓跋六修并不太高興見到這種場景。
接下來的一個月內,基本都是這樣。每當衛玠想起來要問拓跋六修的時候,拓跋六修總能恰到好處的找出各種各樣的事來給衛玠做,直至衛玠徹底忘了這茬。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面癱!心機深沉啊心機深沉!by:許多年后的衛玠。
這一個月里,衛玠的日常基本就是,吃吃喝喝,喝喝吃吃,促進和公主舅母的感情,以及努力讓自己不生病。
說好的收服小弟呢?
衛玠正色臉,第一天就搞定了。
是的,你沒有看錯,不用七八年的親如手足,不用三五個月的無微不至,只一天,用簡簡單單的“每日都能吃飽飯、每季都有新衣裳以及每月均可得薪酬”的利誘條件,衛玠就為自己收服了他穿來西晉后的第一個跟隨型小弟——日后魏晉的第一猛人石勒。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發生的……其實衛玠自己都有些懵懵懂懂,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在質疑自己是不是在做白日夢。
石勒同學的忠心來的太快太簡單,一點都不科學。
這里面不會有什么陰謀吧?!
【想太多,也是一種病。】拓跋六修友情提醒。
那天的情況是這樣的,衛玠讓人阿李把石勒叫來,打量著這個才十幾歲就已經差不多有一米八的少年,實在是有些尷尬,就隨口說了句:“你坐啊。”
石勒“嘭”的一聲就跪了下來,十分誠惶誠恐的五體投地:“俺,不對,不對,是小人不敢。”
“……”石勒一慌,衛玠也慌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和阿李她們他都能相處的挺好的。
衛玠隨眼一撇間,看到了石勒破破爛爛的草鞋,于是便脫口而出:“要不要給你先換雙鞋?”
啊?
這次連石勒和阿李都愣住了,不明白自家三郎君的小腦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石勒很不好意思的想要遮住自己的腳,覺得那又臟又糙,會污了貴人的眼睛。
“阿趙手下的針線婢子,做衣服鞋子的手藝可好啦,讓她們給你多做幾雙鞋吧。”衛玠積極安利。
拓跋六修實在是看不下衛玠賣蠢,提示道:【你可以先讓他起來。】“哦哦,起來吧,起來吧。”衛玠抬抬手,讓石勒起來,總跪著很奇怪,“你不想坐,也別跪著。要吃茶嗎?”
拓跋六修以手捂臉,差點也給衛玠跪下。
果然,石勒更加不敢站起來了。
“吃茶”在衛玠的意識里,還停留在幾塊錢一桶的康師傅紅茶上,他問石勒吃茶嗎,其實就是現代人照顧客人的慣用語,喝飲料嗎?水?咖啡?還是茶?
但對于石勒這個百分百土著來說,吃茶是吃“茶粥”的意思,是一種奢侈品,是只有生活中膏粱錦繡中的京中貴人才能享用的食物。石勒不要說是吃了,他連碰都不敢碰,因為哪怕弄掉一根,把他賣了都賠不起。
“郎君餓了?”隨侍在側的阿錢,直接以為衛玠這是難得的想吃什么食物了。
茶粥,是將茶葉烘干、研末,然后下鍋和小米一起熬制,最后制成一種類似中藥藥丸似的食物,并不能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