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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的血淚教訓都告訴了我們,被眼前一點點蠅頭小利哄的沒腦子的后果,就是被騙子騙的傾家蕩產。
王國舅以前不知道,不過很快他就會被王濟教會做人了。
王濟先射,一箭中靶。退下來之后,不等王國舅有所反應,王濟就已經吆喝著下人把那名叫八百里駁的名牛麻溜的斬于了刀下,血液都熱氣騰騰的。
最缺德的是,王濟只讓人考了一串牛心,吃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一副名牛的味道也不過如此的嫌棄模樣。王濟的內心活動顯而易見——讓你老小子和我炫耀,呵,最后炫耀到我嘴里了吧?我還不屑吃!
王國舅氣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竅,但他卻又實在是拿王濟沒辦法。
告到晉武帝那里的話,晉武帝還指不定幫誰呢。晉武帝雖然很縱容王愷這個舅舅,但他也同樣十分縱容常山公主和王濟這對妹妹、妹夫。常山公主有眼疾,自幼雙目失明,一直讓晉武帝倍感憐惜;王濟本身的才學又是實打實的,雖然最近在和晉武帝鬧矛盾,但晉武帝內心其實還是很想王濟能回去幫他的,只不過是王濟自己撂挑子不干了。
所以,王國舅和王駙馬這種人民內部矛盾,晉武帝一向是不會管的。
賭已下,牛已死,王國舅只能自認倒霉。但他又不忍心吃自己的愛寵,最后就干脆眼不見心不煩的把牛肉一股腦的送到了王濟的北邙別苑,不管王濟樂不樂意要。
王濟當然樂意要了。剛剛在外面那是一種表態,如今這是戰利品,為什么不收?他不僅和他身為盲人的老婆常山公主一起大大方方的收下了,還大大方方的分享給了一眾在京的親朋好友,連晉武帝都沒落下,并大肆宣揚了此事。
八卦的傳遍速度總是很快的,加持名人效應后,甚至快到了王國舅人還沒回京,京中已經又一次充滿了他的傳說。
連在師父張華家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棗哥都聽了個七七八八。如今正好拿到桌子上學話,解決弟弟的小尷尬。
王氏作為宅斗小能手,其實早已經看穿了兩個兒子玩的小把戲,卻沒有點破。一個好母親,總是能明白該在什么時候裝傻的。
故事結束后,繁昌公主第一個不給國舅面子的笑出了聲,并直言不諱道:“他活該!”
衛家其他年紀小的小輩,緊跟著都笑了起來。
只有衛瓘老爺子眉頭緊鎖,他的關注焦點不在總是犯蠢的王國舅,而是親家的嫡子王濟,真是越來越……不能描述了。再不管肯定要出大事!
只是怎么管,如何管,還需要仔細研究。
他們作為親家,如果胡亂的指手畫腳,那就不是幫忙,而是結仇了。
最終,衛老爺子把目光鎖定在了從始至終都沒笑的衛玠身上。老爺子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心想著不愧是他看重的孫子,能居安思危,看出浮華表面下的暗潮洶涌,好!
衛玠其實……
正在聽拓跋六修給他科普王濟與王愷打賭這段,歷史上確有其事,在《世說新語》和《晉書》中都有記載。事實上,王二舅不管是在《晉書》還是《世說新語》等魏晉讀物里,都是個高頻詞,哪里有奢侈的敗家子,哪里就有他奮不顧身的背影,增添了一筆又一筆的傳說。
這么說吧,王濟同學成功的做到了在別人平淡無奇的生命里,當了一個閃閃發亮的蛇精病。
作者有話要說:
目前出場的相關人物可公開的資料:
王濟:衛玠二舅,王氏親哥,娶了晉武帝的妹妹常山公主為妻,太原王氏未來的繼承人,因為和晉武帝鬧矛盾,就一氣之下搬去了北邙山。人物特點:心情不好,花錢;心情好,往死里花錢。人生信條:妹妹和外甥賽高~(≧▽≦)/~
第13章 古代十三點都不友好:
全家娛樂完,衛玠就早早的回了自己的小院,被王氏命人緊盯著喝了滿滿一碗苦中帶酸、酸中帶澀、連黑暗料理之王的大腐國食品都難以企及的……補藥。
“這、這是謀殺。qaq”衛玠一口悶了之后,便倒在屏風塌上裝死,手顫顫巍巍指著拓跋六修所在的方向。
負責膳食的阿錢笑著上前,傾身喂了衛玠一口奶酥,嬌笑著配合演出:“郎君,婢子這里有起死人而肉白骨的靈丹妙藥,立竿見影,藥到病除,一顆就見效。”
“五顆!”衛郎君分分鐘起身,討價還價道。
“咳。”王氏帶著一應如云的仆婦婢子進了門,眉眼帶笑,卻暗藏殺氣,“小娘,你在說什么?”
其實自衛玠學會表達對“小娘”這個小名的不喜之后,王氏就很少會這么叫他了。只有個別情況例外,好比當王氏覺得該治治衛玠的時候——大晚上吃太多影響消化的奶制品,就在這個范疇。
對于衛玠來說,叫小名比連名帶姓的叫大名,更具殺傷力。
衛玠已經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重新調整好姿勢,正襟危坐,努力擺出了一副世家公子該有的大氣風度,美容止,好神情。將“我什么都沒干,全家我最乖”的深刻含義,悄然詮釋在了一雙水潤明亮的大眼睛里,他什么都沒說,卻好像已經說了很多,讓人不忍再苛求半分。
王氏……哪怕衛玠這招用了無數次,她也還是會心甘情愿的咬鉤,無奈長嘆,素手一點,就算善了。
當疾醫再三確認了衛玠沒事后,王氏就徹底變回了那個舉止溫婉的阿娘。帶著淡淡環繞的果香,將衛玠輕輕摟在懷里,唇角起菱,百般鼓勵:“我兒喝藥總是這么厲害,一點都不怕苦,阿娘真高興。”
王氏在嚴防死守,生怕兒子只是出了一趟門,就要回家躺個十天半個月。
衛玠也樂于配合,一是能安王氏的心,二是等王氏走后,他就可以借由吃不到太多甜食,而理所當然的“鬧脾氣”,把所有人都推出去清場,留給他和六修同學足夠的空間進行溝通。
本來拓跋六修是守在房門口的,等婢子小僮魚貫退出后,衛玠就迫不及待的掀開了蓋在身上的百福錦被,用一雙略帶嬰兒肥的手,拍了拍自己身邊寬敞的位置,招呼拓跋六修也躺上來:“快來,咱們秉燭夜談,抵足而眠。”
拓跋六修半透明的珠白色耳垂,在燈火的招搖下,變得好像有些發紅,聲音干澀又拘謹:【我坐在這里即可。】衛玠一臉“你怎么不懂我一番苦心”的無奈:“你站在那么遠的地方,我說話聲音一大,就容易被發現,懂?在現代我這樣的自言自語都容易被當初神經病,更何況是古代。”
拓跋六修這才“走”上前來,但也只是稍稍挨著床邊坐了一條縫,然后就怎么也不肯再上前了。
“……”衛玠。
【我們要討論什么?】拓跋六修對付衛玠也算小有心得。
“顯而易見的啊。首先,咱們要搞明白的課題就是,你是怎么跟我離開齊云塔的,你還會不會被迫再回去。別哪天突然蹦出個法海,對我說什么我印堂發黑,恐鬼魂纏身,他要做法鎮你于雷鋒塔下。那我就打死都進不去了。”
拓跋六修沒說話,但他的表情很明顯——想太多。
【佛珠。】拓跋六修篤定道。
衛玠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通天眼,點了點頭,他其實猜的也是這個。因為很多小說里都有類似的橋段嘛,什么千年的靈魂寄宿在一顆看似普通的珠子里,就等著給主角當白胡子老爺爺/師父/指路明燈/金手指/老婆(?)。
至于如何證實這個猜測,也十分簡單,因為……拓跋六修能直接進入主珠。是的,他真的一個魂都進去了,比拍東方玄幻還玄幻。
=口=衛玠整個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