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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的煙草味道撲面而來,闖進鼻腔。
盛愿腦中一道白光閃過,猝然間偏開頭。
“別——!!”
發絲掃過臉頰,柔軟的唇面狠狠蹭過耳垂,含著煙氣的呼吸停在他的側頸——
他聽見牧峋的聲音:“憑什么……”
第6章
“我們互相見過對方的家長,在婚書上簽了字,憑什么我不能——”牧峋的聲音陡然一窒。
他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栗透過西裝布料傳過來,于是稍稍松開一點力氣,低頭去看——
盛愿死死咬著下唇,似乎真的被他嚇到了,睫毛撲簌簌抖動,咬破的一點紅襯得那張臉慘白如紙。
牧峋喉結上下滾了一輪,直到看見他眸中泛起水色,才放下掐在對方腰側的手。
盛愿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尾音化開,仿佛漸漸擴散在風里的霧。
“沒有憑什么,什么都沒有……”他沒什么力氣的推開牧峋,抖著聲音說,“我只是不喜歡你,就像你也不喜歡我一樣……”
“我——”
堪堪漏出一個字節,牧峋便迅速收回聲音。
他確實親口說過,他不喜歡盛愿,這無可否認。
牧峋也察覺了自己今晚的反常,他沒來由的感到焦躁。
他松開盛愿,獨自走到一邊吹風。
他深深呼吸著潮濕的夜風,血液里那丁點酒精也被風打碎。他逐漸冷靜下來,想起剛才的事,恨不得反手抽自己一巴掌。
他姓牧,是牧家的大少爺,背后是勢力龐大的家族,那是他榮華富貴一生的靠山。
盛愿,他只是一個破敗家族的私生子。
拋開這些不談,他又怎么可能會看上一個聾子?
那是不被他允許和接受的。
歐式長廊的盡頭,兩扇緊閉的白色大門中傳出沉湎的古典樂音,是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
節拍一搖一擺,所有藏在這個不眠夜里的齷齪和彷徨,就在這樣搖擺不定中,被黑白色船槳劃上了岸。
盛愿用力用袖子蹭著耳垂和面頰,被那人唇片碰到的地方,都讓他覺得骯臟。
再次抬眼時,他已經平復好自己的心情,默契的和牧峋一起忘記了幾分鐘前的事。
他沒做片刻停留,匆匆掠過牧峋身側,腳步沒停,卻忽然傳來一股力道扯住了他的手腕。
“我讓司機送你。”牧峋說。
“我自己回去。”盛愿頭也不回的拒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