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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豫北摸摸前面幾個孩子的腦袋,讓張忠安排人把車上帶的衣服鞋子搬下來給院長。
“豫北爸爸,你去年都沒來看我們。”最大的孩子梁源已經(jīng)十六了,五年前他是最早一批進(jìn)福利院的孩子,那時他已經(jīng)記事,一直都記得沈豫北。
沈豫北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梁源,去年你寫信跟我說你當(dāng)了班長,既然當(dāng)了班長,有沒有好好照顧弟弟妹妹們?”
梁源重重點頭,“照顧了,他們都很聽我話!”
阮明瑜的視線不覺落在了叫梁源的男孩身上,見他身體瘦長,皮膚略黑,腋下夾了一根拐杖,左腿褲腳空了半截,與他殘疾的身體反差甚大的是,梁源有雙明亮又大的眼睛,閃閃發(fā)光,從他待人接物來看,是個很懂禮貌的孩子。
大約是察覺到阮明瑜在看他,梁源看向阮明瑜,眼里帶著好奇,他拉了拉沈豫北的手,“豫北爸爸,她是誰,我們的媽媽嗎?”
沈豫北笑了,“梁源,你真聰明。”
阮明瑜跟著笑了,拍拍梁源的肩膀,跟他打招呼,“你好啊,梁源,我叫陸明瑜。”
梁源立馬道了一句,“明瑜媽媽。”
阮明瑜立馬鬧了個大紅臉,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笑。
院長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在分發(fā)衣物,沈豫北讓梁源過去幫忙,梁源哎了一聲,杵著拐杖飛快的往院長那里走,這個腿腳不便的孩子,如果不是左腿問題,他以后一定會是個身姿矯健的運(yùn)動員。
“梁源,五歲時得了小兒麻痹,之后左腳就落下了殘疾,母親跟人跑了之后,父親再娶,梁源一直在他奶奶家住,一直到五年前他奶奶去世。”
沈豫北扭頭跟阮明瑜說他情況。
阮明瑜看著這些臉上洋溢著笑容的孩子們,不覺也跟著笑,同時她要跟沈豫北道個歉,“對不起,我先前不該這么武斷,這里很好,我是很喜歡這里。”
比起沈豫北帶她參加什么晚宴,跟富太太們說些無邊無際的話,阮明瑜更喜歡這種真實而富有生機(jī)的地方。
一個兔唇的小男孩把剛發(fā)到手的皮球踢到了沈豫北腳邊,沈豫北喊了一聲,“張春繼,接著啊。”
話音落下,抬腳再踢回去。
阮明瑜感到好奇,“這里的孩子你都能叫上來名字?”
沈豫北搖搖頭,“大部分能,但也不是全都能記著,像今年剛抱來的兩個,我還沒見過他們的面。”
阮明瑜看了他一眼,不由道,“我以為...”
明白阮明瑜的意思,沈豫北接過話直接道,“以為像我這樣黑心的資本家又是在作秀?主要還是為企業(yè)做宣傳?”
阮明瑜笑了笑。她這么想,也是因為沈豫北這次過來還帶了拍攝組。
沈豫北輕點了頭,道,“對,是有這方面原因。我是商人,做任何事難道不該把利益最大化嗎?”
阮明瑜樂了,“你還真是直言不諱,我以為你多少會狡辯兩句。”
沈豫北抬了下巴,顯得有些臭屁,“我從未說過自己是好人,也不怕當(dāng)壞人。”
正此時,張忠過來了,請沈豫北過去,說拍攝組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隨時可以拍攝。
沈豫北嗯了一聲,隨后問阮明瑜,“要不要跟我一塊過去?我想我們夫妻兩一起出現(xiàn)的話,形象可能會更好。”
阮明瑜猶疑了下。
沈豫北又道一句,“其實把這些孩子宣傳出去未嘗不是好事,讓更多的人看見他們,或許會有更多人愿意資助。”
阮明瑜這才點頭,“我有點怕那個攝像頭,怕我太僵硬。”
沈豫北把手伸給阮明瑜,眼底蘊(yùn)著淺淺笑意,“走吧,不用想太多,按你平時的來就行。”
......
拍攝組要拍的東西也很簡單,力求真實自然,主要是把福利院孩子們的日常生活拍進(jìn)去。福利院除了院長之外,只有兩個中年婦女在做幫工,然而照顧這些殘障兒童是件大工程,他們只能自己幫助自己,大孩子帶小孩,還有幫忙洗衣的,做飯的,以及給小嬰兒換尿布的。
快中午,這么一大幫人吃飯也是問題,福利院有食堂,其中一位中年婦女負(fù)責(zé)做大鍋飯,這個時候,很多雙手靈巧的孩子就會過來幫忙摘菜洗菜。像梁源,他能單腳站在砧板前,麻利的切菜,刀工一流。
他切菜的時候,遲嘉言就站在他身旁,隨手拿了一根紅薯,咬了幾口,含含糊糊問,“嘿哥們,你這刀工,得學(xué)不少年了吧。”
梁源不大好意思的笑了,“我沒學(xué)過,五歲開始就給奶奶做飯了,這些不難。”
遲嘉言看看自己的手,悻悻的笑,“那你以后可以考慮當(dāng)廚師。”
聞言,梁源有些黯然,不過隨即他又笑了,“我這樣,就怕沒人要。”
福利院不可能養(yǎng)他一輩子,早晚他得自謀生路,只是考慮到以后,梁源就不是一般的茫然,盡管他想忽略別人看他時異樣的眼光,但偶爾捕捉到的,已經(jīng)足夠讓他意識到他自己終究是異類。
遲嘉言拍拍他肩膀,不以為意道,“你這么厲害,怎么沒人要。像我這樣,拿刀別說切菜了,搞不好先把自己手給剁了...我看以后我開餐廳,請你來當(dāng)大廚!”
梁源仍舊笑,沒把遲嘉言的話放在心上,只當(dāng)他是在開玩笑。
......
阮明瑜挽了袖子,把大鐵鍋里蒸好的紅薯拿出來,四周彌漫著紅薯的香甜味,阮明瑜指指編織籃里的紅薯塊,喊沈豫北,“你發(fā)給大家先嘗嘗,趁熱吃味道才會好。”
沈豫北兩手插在大衣兜里,神色倨傲,他怎么可能干這種活,還當(dāng)著這么多人面拎籃子,純粹是毀形象。
“快點啊,杵著跟木頭樁子一樣,你來做什么的。”阮明瑜講話沒把門,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果然,沈豫北的臉黑得跟鍋底有得一拼,可惜阮明瑜沒看見,還把編織籃放到了他手里,擺擺手,“快去吧,別杵在這兒了。”
☆、第23章 號二更
因為有沈豫北他們在,中午院長讓加了兩道肉菜,福利院的孩子早把食堂的桌子給拼了起來,從頭到尾一長排,兩邊擺好椅子,每個位置上都放好了碗筷。
做這些事的孩子里不乏智力低下兒童,但他們做的井然有序,顯然是被人灌輸過固定的思想,知道擺筷子前先洗干凈手,筷頭筷尾要對齊,所有筷子都擱在碗的正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