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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感染吧？”

他擰起眉毛：你不答應(yīng)嗎？

“是，是，沒問題。”我認(rèn)命點(diǎn)頭，“那能讓我先射出來了嗎？”我喪權(quán)辱國地又加了句，“請。”

他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把我推倒在床上，俯身含了下去。

“你給我口不射……”我小聲抱怨著，“你口活太差了。”

他頓時用牙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操，真要疼軟了。我拽他的頭發(fā)從我那玩意上起來，他快速撲閃了幾下眼睛，坐起來，攤手，意為是你自己不要的——所以我終于還是起義了，把他掀起來又摁趴下，壓在床上又操了一遍，代價(jià)是答應(yīng)他今晚就去樓下找人穿環(huán)——用來掛他親手做的銀掛墜。

“沒問題，我是自愿的。”半小時后我對那位神似利其爾的穿孔師言不由衷地說，一旁就是朝祿現(xiàn)涂黑的五只手指甲。對方看起來充滿好奇，“你欠嫖資了？”

“……”

我們祿祿顯然沉迷于這類角色扮演，一把拎起我的頭發(fā)，給我使了個眼色就開始打手勢。我連忙點(diǎn)頭，翻譯道：“我買的他。他便宜極了。”

對方咧嘴一笑，“真的，那我也可以買一晚嗎？”

朝祿露出一個很兇的表情：不行，我包年了。

穿孔師看向我。

“他說可以。”我面無表情道：“一頓炸雞換一次口交，兩頓給操。”

他哈哈大笑，氣得朝祿一腳踹上了我的凳子，穿孔師示意他趕緊松開我，要下針了。

那晚朝祿興奮得睡不著覺，一點(diǎn)不聽穿孔師的警告，回房就掛上了他的銀環(huán)，興沖沖地解釋上面的字意味著他的語言里的所屬關(guān)系，而花紋則是他先用細(xì)筆勾畫防水劑，再用弱蝕刻液腐蝕出來的。

我無語道你怎么對讓自己痛和讓別人痛之類的事都這么感興趣？他耐心地解釋：痛不是壞的，它比情欲更深刻，卻比苦難更輕松。頓了頓，他又說：為我痛吧。

有時候我會覺得命運(yùn)的回環(huán)充滿諷刺，卻又不得不承認(rèn)在剩下的零星時間里我對其充滿興味，比如當(dāng)年張秋辭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不過不是“為我痛吧”而是“學(xué)會享受吧”。語言是多么神奇，明明要人承受的東西都相同，一種說法讓人覺得屈辱，而另一種說法卻仿佛榮光加身，在漂泊不定的水面楔進(jìn)一記深沉的錨點(diǎn)，它讓我想到那顆牧夫座的星星——是不是千百年前迷航的水手也曾憑此找到回家的路？

我們之后又做了一次，做到汗?jié)窦贡常灰娞旃猓龅剿肭笾f再也射不出來了，我學(xué)著他的口吻打手勢說，為我射吧。他紅著眼睛，又氣又惱地被我插著射出稀薄的白液，射完以后也不擦，直接撲在我身上，我要拎他去洗澡，他不停搖頭，過了一會直接坐起來，打手勢：下雨了。

“嗯？”我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夜晚，無雨，晴空。我轉(zhuǎn)過頭，提溜起他耳垂，“你他媽騙我？”

他笑著搖頭躲，指了指自己滿是汗水的額頭：我就像，在雨中。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重復(fù)出熱奈爾的告誡：“杜瓦利爾沒有雨。”

他還是笑：你來了，它就有。

“行，”我正處于不應(yīng)期的懶怠之中，胡亂點(diǎn)頭，“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然后他拿出手機(jī)，打字，遞給我。我沒想到一次事后胡扯還能勞煩他動用手機(jī)，好奇地湊近屏幕，上面寫：You’re a miracle.

這話乍一看讓人很感動，可轉(zhuǎn)念一想它翻譯過來應(yīng)該是“你是個奇跡”——怎么那么像運(yùn)動會口號啊，我笑了出來。

他一把奪回手機(jī)，惱羞成怒地下床洗澡了，我忙拉住他，他甩了甩手，“祿祿。”

他的腳步頓住，回頭，大眼睛顯得十分專注。

我在這一刻下定決心，還是要與他分享剛才收獲到的關(guān)于語言神奇之處的見解，把他拉過來，抱到腿上，“你知不知道北回歸線為什么叫北回歸線(Tropic of Cancer)？”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兩千年前人們發(fā)現(xiàn)夏至?xí)r，太陽出現(xiàn)在巨蟹座方向，于是叫北回歸線‘Tropic of Cancer’，而冬至?xí)r太陽在摩羯座方向，于是叫南回歸線 ‘Tropic of Capricorn’。但是現(xiàn)在因?yàn)闅q差，太陽夏至和冬至?xí)r已經(jīng)不再正對這兩個星座了，只有名字沿用了下來。”

他茫然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也覺得自己這個開場白有些太繞了，頓了頓，“所以名字可以永遠(yuǎn)不變，但是它所代表的意義其實(shí)是會變的，就像星移斗轉(zhuǎn)，時移日遷。”

他似乎為解讀比喻花費(fèi)了些時間，幾秒過后，笑嘻嘻的表情不見了，神情沉靜下來：你想告訴我，等你帶我回到外面的世界，隨著星星位置的變換，我們的關(guān)系也會有一天自然地、和平地終結(jié)。

你看，朝祿是很聰明的，也比我勇敢。我說不出口的話他都說得出。

我做了個抱歉的手勢，“理論上不應(yīng)如此，但是根據(jù)我的經(jīng)驗(yàn)，你會改變，我也會改變，事情發(fā)生，不可轉(zhuǎn)圜。外面的世界……畢竟是個很大的世界，而如果真的到了那天，我會理解。”

但是只要我能一直在你身邊，我們就可以一同沿著星星的軌道而改變。

“那你知道代價(jià)是什么嗎？”

我知道。改變會讓我們自己也認(rèn)不出自己的臉。

“即使這樣你也愿意？”

即使我再也認(rèn)不出你的臉。

聽到這話我不由在心里搖頭。真是大言不慚的話啊，不知道付為筠跟我走到窮途末路的時候，有沒有后悔過當(dāng)年的大言不慚。

一瞬間，所有感情經(jīng)歷在我眼前走馬燈似的跳起了舞，我出離平靜地想到一系列名人名言，什么“信誓旦旦，不思其反”、什么“蘭因絮果”、什么“我們赤身裸體，直至死于愛與痛”……我不知道朝祿什么時候才能明白這些道理，而如果真的走到那天，會不會又被這個瞬間的子彈正中眉心，后悔難言。可我望著他專注的眼，又想起他說起自己也想去外面時的表情。

他還那樣年輕，這意味著無數(shù)、無數(shù)的可能性，我不確信自己有沒有資格殺死這個瞬間，或者說，我不確信自己在這個瞬間里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而我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在他壓上賭注時跟注。

所以我最終點(diǎn)頭，“如果你是都明白的，那我們就一起試試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