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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操時你在想什么?”我走近他,蹲下,拿出進屋以后的第四根煙,點上火,煙身送到他嘴邊。
他動了動嘴唇,干澀已久的嘴唇起了皮,顯然剛才吞咽的精液殘留沒有什么濕潤作用,一開始動時甚至有些打不開,像兩條被膠帶貼在砧板上的魚。
“你想怎么樣?”他口齒不清地說。
我幫他把煙從嘴里取下來,彈了彈煙灰,吸了一口,插回他嘴里。“我沒想到你會從那里逃走,也沒想到你會……被帶到這種地方來。”我說邊說邊感慨這當了婊子還立牌坊的臺詞,深吸一口氣,“我沒有想要這樣折辱你——哪怕知道你跟隋唐睡了的時候,我也沒有想過用這種形式報復。你知道的,我只想你被我報復。”
他瞥了我一眼,又轉開頭,“事已至此。”
我吹出一口煙,點頭,重復,“事已至此。”
空氣濕冷,情緒粘稠。
風帶著海腥一陣陣卷著窗簾吹進來,海浪拍岸,喑啞低鳴。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一節腰上,白得像是上過一層釉。
我覺得有些煩躁,站起來,在屋里原地踱了一圈步,可惜在此期間仇崢始終沒有再說一個字,我只好轉彎一圈又蹲回來,感覺自己像條狗。
“如果現在在這里的人是我,哥會找來嗎?”
“會。”
看看這都是些什么問題,詞不達意,言不由衷。
“哥還想跟我睡嗎?”
他閉上眼睛,“不想。”
“那哥還想見到我嗎?”
這次他沉默了很久。
而我終于在這場漫長的沉默中逐漸醞釀出一絲感情,然后花了更長的時間品味出來那名為苦楚。
翻閱1997配送的信息,我一目十行地讀,大概是我跟隋唐談起戀愛,仇崢卻找隋唐曝光了我的黑歷史,然后不知怎么他們就搞到一起去了的狗血故事——“我其實想不通為什么。”我挑了句真誠的開場白,“是哥把我送給其他人的,又是哥把隋唐搶走。你們兩個在一起是為了什么?為了仇聿民,為了生意?”我頓了頓,“總不能還真是為了愛情吧?”
說到這時仇崢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令我詫異的是那里面竟沒有怨憎,仿佛我們只是做了一個游戲,他輸了,我也沒有贏。
老兄,那可真是天崩地裂的仇怨,然而他云淡風輕,照單全收,堂而皇之望向我,“自然不是為了感情。”
“只要我在他身邊,我就可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我花錢不多,志向也沒有,只想要和他一起生活——我只是不想被你耍、被仇聿民賣,我是做錯了嗎?”
仇崢緩慢地坐起來,煙蒂又積攢了一節,這次我沒來得及幫他彈掉,有一部分落在了他胸口。他大概感覺疼,顫了一下,卻維持著姿勢幾乎沒動,只是目不轉睛地瞧著我。最后他把嘴里的煙吐到地上,目光移向遠處矮腳桌上的可笑茶壺,啞著聲音說:“小飖,我很抱歉,木已成舟。”
我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他他媽竟然還說了個成語,好一個……木已成舟。
“這話你很多年前也說過了。”我仔細琢磨著這個說法里的比喻,對其中的道貌岸然只覺欽佩不已,“可我甚至沒有木頭,也沒有被你們帶上過什么舟。這些年我抬頭低頭,都是歧途。”
“……我很抱歉。”“那就放過我。”
他微微蹙起眉頭,“別說孩子話。”他緩緩站起來,走到我的面前,施然背身露出被麻繩緊縛的手,倒像是知道我會為他解開似的,“你知道我也從未想要傷害你過。”
我不確信地拽緊那根繩。
我和仇崢那些年里的糾葛戰線太長,我一時看不完整,只是想著哪怕僅憑他把我從仇聿民手里救出來的恩情,我們也萬萬走不到反目成仇的一步,可他現在一個木已成舟,倒像是要把那點情分悉拋腦后——太他媽叫人光火。這就像是你正一筆一筆勤懇算著我欠你你欠我,對方卻一把掀了牌桌,說我不玩了。
倒像是我矯情。
“哥這是要跟我公事公辦?”這窮鄉僻壤的繩結綁得倒還牢固,我勾來勾去半天也解不開,一時氣急,干脆拿牙咬了一口,“拿我睡完就扔?”
他被我使力抻得弓起腰,我一路看上去,才發現他這些天來的確受了不少折騰,脊背儼然可見寸寸分明的椎骨。
我愈發負氣,拿手一寸寸地捋著他的脊椎,用了勁,手硌得發疼,“被我操跟操隋唐哪個舒服?”我咬牙切齒地說,恨不能剖開他的皮囊,掏出來里面的東西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對了,是我忘了,哥本來是喜歡女人的,畢竟跟女人結婚才能結成你們要的聯盟,哥和爸都是能人,一步一步,只會更貴和更富。”
繩子落下,他的雙手恢復自由,立刻從我手中掙脫出來,我掐著他的肩膀不讓他走,他又試圖甩拖我,被我掰過來一拳砸在肩頭,他吃痛,卻不還手,最后被我用蠻力重新拉到面前,垂下眼。
我托起他的下巴,瞧著那副情深義重似的狹長眉目,怎么看怎么覺得,此人實是無情透頂。
“到底是我一廂情愿,還是哥不允許自己回應?哥去找隋唐,究竟是為了仇聿民的命令,還是看不慣我跟他好過?”說實話,我已經快要想不起上次我們這樣長篇大論地交談是在多少年前,又或者其實我們根本從未有過任何有意義的話語——我頓覺惱火,被人耍了似的,“仇家人只要值錢的東西,但就算是條不值錢的狗,每天伏在你腳邊撒嬌賣好也實在是好用,不是么?”
他開始在我的目光中閃躲,“你再說這些也沒有意義。”“——要有多愧疚,才甘愿替我被仇聿民送去改造成個器物?”我拽過他的頭發,逼他繼續看著我,“你現在想跟我講血濃于水還是同情?仇聿民本就用煩了我,如果讓他知道,他會不會干脆直接殺了我?”
仇崢終于正視我。
“他當年用你洗白,我們不可能為了你……功敗垂成。現在經宇是你的,張秋辭的線也完全握在你手,我們沒有別的路可走。我們欠你的,大不了到時候我賠給你這條命,你想要時來拿就是,但放你走——不行。”
“所以你們就來毀我?仇聿民不清楚難道你還不清楚,隋唐就是我的命。”
仇崢頓了頓,卻笑了,“被人勾勾手就離開的你的命?”那真是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輕蔑笑容,一邊說,他一邊還瞥了我一眼,哪怕現在我是那個穿著衣服、脅迫著他的人,他仍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做派,就像個大戶人家里拿腔拿調地刻薄人的小姐似的,簡直是個揶揄人的神情,“你跟別人過家家也要有個限度。”
我忍無可忍,一耳光就扇了上去,然而扇完便覺失態,這完全就是惱羞成怒。而他還是笑,憐憫似的。
“你告訴隋唐什么他都會信,是因為他是個具有信任能力的健全人,沒見過你們勾心斗角的本領。”
仇崢欣然點頭,“那小飖見識過了我們勾心斗角的本領,怎么還是留不住人?”
“因為我還不想當你們的一丘之貉——”“因為你跟草食動物呆久了,只知道吟風弄月,忘記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要了命了,我只覺一股邪火“蹭”地就竄上頭——他為什么一定要拿這套話術來侮辱自己和侮辱我的感情呢?“哥要是真的只信這個,當初又何必救我?”
“因為我是你哥,”他被問得皺起眉,冷淡地說:“還因為我母親欠你母親的,而我不喜歡被人要債的感覺。”“那哥現在就是在還欠我的債了?”我被氣笑,“哥要怎么還呢?門外排著一屋子男人的隊,哥就是張開腿接客不停也至少要挨到明天,這是你們最近時興的什么新型解壓方式嗎?”
仇崢好似終于忍無可忍,盯著我,眼底緩緩浮現一絲難得的惱意,“那你就出去。”
“如果換作接客的人是我,哥難道就肯出去了嗎?”
“如果換作我是你我就根本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他揚起聲調,譏諷地瞧著我,又放慢語速,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所以,明白了么?你護不住任何人,也做不對任何一個選擇。”
我還要張嘴分辨什么——“報復人的方式不是讓我跟別人做就是跟你做,”他說到最后幾乎變成無可奈何,“小飖,你什么時候才能長大呢?”
我便知道這對話是進行不下去了。但是,說真的,我認為他在被輪奸前應該先吃點什么,免得死了。可惜王飖當時大概是氣瘋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卻只聽1997懶洋洋道:
「恭喜玩家取得攻略進度,2號攻略對象拼圖解鎖: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