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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馬上打開門,而是出于習慣地靠近貓眼,微微低頭往外看。
視野中出現的是一大片金燦燦的柔軟發絲,在走廊昏黃燈光下透著一層近乎柔光的色澤——
她眨了眨眼,腦中閃過一個名字。
……龍馥?
她微微挑眉,有些疑惑,但還是伸手轉動門鎖。
門把一扭,「喀」地一聲拉開,還未等她來得及開口,門外的人便驟然失去支撐地往內一傾。
「哇、哇!」龍馥嚇了一跳,整個人一個踉蹌往她懷里撲去,手中還提著一個紙盒,差點就摔出去。
他慌忙站穩,手忙腳亂地將紙盒往胸口一抱,抬頭一看,剛想開口道歉,視線卻在瞬間停住——
他的眼眸明顯放大了一瞬。
Medea站在他面前,濕潤的長發還未擦乾,柔軟地披在肩膀與鎖骨上。白色浴袍貼合著她剛泡完熱水的身體,腰際曲線清晰,鎖骨與肩線因水汽而泛著光,整個人看起來既溫熱又脫離現實。
他的嘴唇開了開,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一張臉從耳根一路紅到了頸側。就連他那雙本就透著空氣感的漂亮雙眼,此刻也像被什么烘熱了似的,閃著明顯的慌張。
「我、我……我不是……」他下意識舉起手里的紙盒,像是交出什么證明似的,「這個……是給你的……」
她看著龍馥一臉慌張地舉著紙盒,像是學生站在講臺前忘了帶作業,整個人窘迫得可愛極了。
Medea則一派冷靜,沒有退后,也沒有多問什么,只是斜倚在門邊,低頭打量了他一眼,再慢慢抬起眼神與他對視。
「你不是什么?」她語氣懶洋洋的,還帶點笑意,「不是凌晨兩點準備來襲擊我的歹徒?」
龍馥眼睛睜大了一瞬,臉頰的紅色直接竄到耳根,幾乎整個人都冒起熱氣來。
她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打趣:「半夜不睡覺跑來找我,是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嗎?」
「我、我就知道……」他喃喃地低聲說,整張臉埋進紙盒后面,「就知道這個時間不應該敲門的……」
Medea忍笑,語氣故作一本正經地追問:「那你還敲?」她眉毛微挑,像是在審問什么小偷一樣。
龍馥聽到她追問,像是被一語戳中心事,肩膀一縮,小聲說:「因為……布朗尼……布朗尼再不送給你就沒有機會了……」
他的聲音像是在喉嚨里打轉,不敢太大聲,眼神飄忽地掃過她的腳尖,再迅速躲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紙盒,小聲補了一句:「這是我自己做的布朗尼……我想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
Medea挑了下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你慶功宴結束之后半夜跑去做布朗尼?」
「不、不是!」他連忙搖頭,頭發也跟著輕晃,「我是……我是前一天就做好了……只是今天一直找不到機會給你?!?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漸漸低了下來。
那雙平??偸菐е柟獾难劬Γ丝虆s像是染上了一層霧,神情變得有些黯淡。他垂著眼看著紙盒,指尖輕輕捏著盒邊,彷彿想再用力一些就能把所有猶豫壓碎。
「……我有看到……」他聲音更低了,「其他人……都送了你東西。」
那一句話像是他心底忍了很久的酸,說出口的瞬間,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垂頭喪氣。
「我也一直想找機會……但一直找不到……」
他看了看她,又急急轉開視線,像是怕自己多說一點就會露出什么。
「明天就要回韓國了……吃的東西再不送……真的就沒機會了嘛。」他小聲地補上一句,語氣里藏著一點自己也沒察覺的失落與不甘。
Medea站在門邊,浴袍微濕地貼著肌膚,心里默默腹誹:怎么又來一個送東西的?今天都收了兩份了,現在還多一個布朗尼……怎么全都看在眼里了?該不會今晚他們一個個都排好隊想送禮物吧?
她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雖然心底覺得有點荒唐,但臉上仍舊維持著一貫的鎮定。
她嘴角微彎,語氣依舊溫和:「謝謝你,龍馥。但你不用這么費心啦,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而已。」
話剛落,她就看到眼前的金發男孩明顯垮了一秒。
那個表情,她今天已經看了三次了。從I.N到知城,再到現在。
熟悉得讓她差點嘆氣。
她有些無奈地換了個口氣,柔聲說:「……不過我真的很喜歡吃布朗尼?!?
龍馥眼神一亮。
「那我就收下了,好不好?」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準備接過他手中的紙盒。
只是,這個動作牽動到肩膀上的傷——她的手臂才剛伸出一半,肩上的肌肉突然被拉扯,酸痛感驟然竄上來,讓她眉頭一皺,整張臉瞬間變了色。
「……嘶……」她倒抽一口氣,動作頓住。
龍馥立刻察覺到異樣,反射性地往前一步,「你、你怎么了?」
什么樣的傷勢會讓人抬起手的時候不禁變臉?
龍馥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那絕對不是她之前口中所謂的「小傷」。
她一定是撐了一整天,連一聲都沒哼。
這一想,龍馥只覺得心臟像是被泡進了什么又酸又脹的液體里,悶得發緊。他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失了血色,下唇緊緊咬住,連那雙平時總是清亮的眼睛都沉了幾分。
金色的劉海微微遮住他的眉間,卻擋不住他臉上那股明顯的自責與焦慮。他的喉結動了動,剛剛那些慌張、羞赧的情緒早就退得乾乾凈凈,現在他眼里只有對她的關心。
「讓我看一下,你的后背自己根本沒辦法上藥吧?」
他往前一步,語氣低但堅定,「我可以幫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