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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佩環一怔,面上微紅,沒想到藺長風竟然問的如此直接。這些日子藺長風時常往謝家跑,還時不時的通過七哥帶些東西給她她自然不會不知道。而七哥肯替他送東西,就證明了七哥是有些看好他的。只是,謝佩環實在想不明白藺長風看重自己哪一點了。記憶中雖然與藺長風見過幾面,但是卻并沒有多少交流。唯一的一點也就是那日在梅園了,但是卻也稀松平常啊。
謝佩環的婚事耽擱的久了,但是很多事情耽擱久了就會有兩種做法。一個是病急亂投醫,只要有差不多的就急急忙忙的嫁了。另一種就是橫豎都已經耽擱了,那也就不著急了。謝佩環顯然就是后者。
但是藺長風這樣當面鄭重其事的詢問,謝佩環也不可能隨意敷衍他了。思索了片刻方才道:“我需要一些時間考慮。”
藺長風心中一喜,“多少時日?”只要沒有當面回絕,就是有希望不是么?
謝佩環想了想道:“萬壽節之后吧?”
藺長風點頭,“好,如此我就恭候三小姐佳音了。驚擾了你,是在抱歉,我先告辭了。”說著藺長風便起身要出去,卻又頓了一下轉過身來正色道:“我雖不敢自夸對三小姐比衛君陌對墨姑娘更好,但是若能有幸得三小姐垂青,藺長風必定一心一意,絕無二心。”說完也不看謝佩環臉色,飛身掠出了馬車。正巧馬車在此處轉彎拐進了另一條大街,空蕩蕩的街道上只有藺長風一人站在屋檐下目送馬車離去。
馬車里,丫頭有些驚訝地道:“都說長風公子放蕩不羈,沒想到竟然……”楚王殿下與楚王妃鶼鰈情深誰人不知?藺長風能許下這樣的承諾可算是非常有誠意了。
謝佩環臉色微紅,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好了,別說了。”
丫頭道:“小姐,其實長風公子還是不錯的。夫人和七公子都這么說…”
“我知道。”謝佩環輕聲道。
“藺家和朱家?”
楚王府書房里,南宮墨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向坐在一邊的藺長風。藺長風臉色也不太好看,沉聲道:“之前我還當秦梓煦說笑呢,親自去查了一下查知道,前兩天藺長云剛得了一個禮部郎中的職。是鄭王麾下的人幫忙牽的線。”
“條件呢?”南宮墨挑眉,“總不能就因為藺家六小姐嫁給了朱家大公子吧?”
藺長風輕哼一聲道:“朱家自然沒那么大的本事,朱家大公子自己還在做著一個閑職呢。藺家的根基比朱家好,藺長云暗中挪用了公中的銀兩,又處理了好幾處藺家的產業。總共至少也有二十萬兩左右的銀錢,你說他拿來干嘛了?”
南宮墨了然,單肘撐著椅子扶手一邊思索著,“藺家在金陵影響不弱,若是當真全力幫著鄭王的話,難保其他幾家不會動搖。但是,我記得藺家主似乎沒這個意思?”藺家主也不傻,當初跟朱家走得近是因為衛君陌只是燕王的侄子,跟皇位不沾邊兒。但是現在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衛君陌更占優勢,又有藺長風這個兒子在。就算藺家不能投靠楚王,中立也足以自保了。
藺長風垂眸,淡淡道:“老頭子病倒在床上還起不來呢。”
“這可就有意思了。”南宮墨笑道,挑眉看向南宮墨問道:“長風,你是怎么想的?”
藺長風垂眸沉默不語。
南宮墨嘆息道:“你若是當真放不下,就回去吧。若是當真不愿意跟他們扯上關系,早些將夫人的嫁妝拿回來跟藺家斷了吧。”
藺長風皺眉,“墨姑娘跟秦梓煦一個看法?”藺家要完。
南宮墨道:“千煒這些日子只怕是按耐不住要往恩科伸手,若是出了事…陛下自然舍不得真的把兒子怎么樣了。總要找幾個合適的出氣筒和替罪羊吧?”藺長風道:“藺家還沒那個本事吧?”要當出氣筒也要有本事,金陵世家被先帝打壓的厲害,蕭千夜在位的時候倒是起來了一些。但是蕭千夜在位的時間太短了,他們還沒來得及摸到位高權重的地方去呢。
南宮墨淺笑道:“朝堂上那些文官,有幾個跟這些家族真的沒點關系?更何況,藺長云若是上躥下跳的太厲害了…長風,帝王有的時候是不講道理的。”誰管你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事情,誰管你是不是罪魁禍首。看你不順眼就是你唆使我兒子干壞事的混蛋!弄死你沒商量!
藺長風點點頭,沉聲道:“我知道了。”
南宮墨看著他,有些感嘆道:“但是如果你真的回了藺家,再過兩年你只怕也不能留在金陵了。梓煦也是一樣。”
藺長風展眉一笑道:“明白,這也是早就說好了么。過幾年也該出去歷練了,謝七也想去呢。”如果他回到藺家,那就等于秦家,謝家,藺家都站在了楚王這邊。短時間還好,時間長了很難說皇帝和朝臣們會怎么想。那還不如他們三個都出去,一方面他們還年輕正是該歷練的時候。另一方面也將可以轉移外人的注意,拉開三大世家和楚王府的距離。
見他如此既,南宮墨也不由得展顏一笑,“君陌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是他的幸運。”
旁人若是有了楚王這樣身份的朋友,只怕恨不能抓緊機會往上爬。
長風公子聳肩笑道,“我倒霉才遇到了他。”
516、狀元樓
轉眼間就要到萬壽節了,整個金陵皇城里也更加人潮涌動起來。各地藩王各國使節,行商的,趕考的,單純來湊熱鬧的都紛紛云集金陵,整個金陵皇城竟然比往常熱鬧了數倍不止。
金陵城中的狀元樓里坐滿了賓客,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一身儒雅氣息的讀書人。這狀元樓平時也只是金陵城中還算不錯的酒樓客棧罷了,至少絕對比不上天一閣和另外幾家豪華的客棧。但是它有個好名字以至于每到三年一屆的科舉之期的時候總是人滿為患。雖然圣人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但是討個好彩頭什么的大多數讀書人還是樂意的。而且能入住狀元樓的大都是一些學問有成家世又不差的人,大家住在一起閑時也可以相互討論印證學問,也能夠多幾分長進。
因此,雖然如今金陵皇城里最重要的事情是萬壽節,但是在狀元樓里討論的最多的卻是即將進行的恩科考試。
只是眼看著春闈將近,朝廷卻依然沒有公布主考官的身份。不僅是主考,所有的考官名字都沒有公布。固然讓一些想要鉆營的人有些失落,也讓別的學子有些不安。畢竟,主考官的身份對他們未來的官場生涯也是至關重要的。
“陛下如今還未成公布主考之人,只怕朝廷也還未拿定主意吧?”一個儒生忍不住道。
旁邊的人卻有不同意見,“馬上就是萬壽節了,萬壽節之后就是恩科。這個時候還沒拿定,那…難不成要恩科當天才宣布?”
有人笑道:“也不是不可能啊。”
“若是如此,萬一座師的身份……”有人擔憂,萬一座師的身份不合適將來的日子可就難過了。入朝為官,座師和新科進士之間有著天然的師生關系,若是政見不同,學生背棄座師是會被人唾棄的。萬一老師做了什么事情牽連了學生也只能自認倒霉。當然也不是沒有一開始就拉開距離的,但是這樣的人一來難免被排擠,二來等于一開始就給自己樹立了一個強大的敵人。
“哈哈,兄臺這么說看來是頗有信心,定能夠名列前茅了。”還有一種,名次太次的,座師根本看上你,自然也就不用說什么站隊的問題了。
“哪里哪里,不過是渾說一句罷了”
“這些事兒朝廷自有定奪,咱們也只能等著了。不過如今朝著有名望的大儒并不多見。只怕…要落到周先生身上了。”一個青年書生忍不住道。立刻就有人反駁,“兄臺此話差矣,周先生如今連朝都不上了,更何況主考之職。以在下之間,文大人和謝侯這兩位倒是更有可能一些。”
旁邊又有人搖頭,“聽說謝家今年有好幾位公子,還有謝家書院也有多人應考。謝侯就算是避嫌也必然不會摻和科考之事的。”
“那豈不是只有文大人了?”
“謝家幾位公子都要應考?那今科的爭奪只怕要越加的激烈了。”有人反應過來,忍不住面露擔憂。謝家素來出才子輩出,謝七公子的才名如今在金陵皇城中也是盛名不衰。需要慶幸的是他們跟謝七公子不是同年。但是謝家的其他幾位公子也不可小覷。
不怎么起眼的角落里,一個俊雅公子和一個藍衣女子相對而坐。
南宮墨好笑看向對面的公子笑道:“看來謝家的才名果然是讓天下學子都倍感壓力啊。”
俊雅公子舉杯朝著南宮墨一敬,淡笑道:“王妃謬贊了。”
南宮墨也有些好奇,“今年有幾位公子要應試?謝七郎可否見告?”
俊雅公子正是謝家七公子,謝七公子道:“并不多,不過是本家的九弟,十二弟,十五弟罷了。還有旁支的幾位遠方堂弟。”
南宮墨感嘆,“看來今年的金榜要提前預定處幾個位置了。”
謝七公子謙虛兩道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