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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千煒落下一子,方才冷笑一聲道:“周先生你也看到了,連剛來的外邦使臣都知道,他才是父皇最看重的皇室。不僅是安濟,就連南越公主都親自上門拜訪。”至于瓦剌,就不用說了。當初瓦剌本來就是衛君陌說服的,自然而然的對衛君陌更加親近幾分。
周襄撫著胡須笑道:“這些日子,不也有許多學子和使臣到鄭王府拜訪么?”
聽了這話,蕭千煒臉色倒是緩了緩,輕哼一聲有些無奈地道:“那些窮鄉僻壤隔著萬里之外的番邦小國,有什么用。”對于大夏來說,不管是敵是友最重要的鄰居其實也就那么幾個。南越盤踞大夏南疆邊陲,安濟位于大夏東南,北元如今是大夏死敵,瓦剌,原本是北元部落,如今是大夏牽制北元的重要盟友。還有幾個都是國力弱小,幾乎是完全依附大夏的小國就不必提了。剩下的那些路途遙遠,要么不接壤要么地勢所限,根本無法對大夏國內產生任何影響。
周襄搖搖頭道:“鄭王殿下若是覺得這些國家能夠影響陛下的決策,還是趁早打消這個主意的好?!?
“哦?”蕭千煒揚眉,“周先生何出此言?”
周襄淡淡道:“當今陛下的性子與先皇倒是有七八分像,極為厭惡外人插手大夏國事。所以,南越等國如何,對各位皇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產生不了任何影響。之前老夫聽王妃說殿下有意撮合楚王和番邦聯姻,以為王爺想明白了。原來,王爺竟沒有想明白么?”
蕭千煒臉上掠過一絲尷尬。他當然不是想不明白。只是看到衛君陌如此受這些外邦使者追捧,即便是理智上知道這樣的追捧本身并沒有什么好處,卻還是忍不住感到嫉妒罷了。
周襄只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面上倒是如常,只是語重心長的勸道:“王爺何必如此,俗話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若是連這點委屈都受不得,又何談宏圖大志?別的不說,就是先帝當年一味的扶持太子殿下,您覺得陛下和眾位王爺心中當真沒有想法么?”
“這怎么一樣?”蕭千煒低頭,有些不甘地道。
周襄不以為然,“有什么不一樣?”
“先太子那是名正言順的太子?!笔捛樀?。
周襄挑眉,“若是當日陛下直接冊封楚王為太子,王爺就肯甘心了?”
自然不可能的。蕭千煒心中暗道,“從前父皇就一味的看重他,就連我們三兄弟也要往一邊站。原本只當父皇疼愛外甥,憐惜他的身世罷了。誰知道…誰知道!”誰知道,好好地外甥竟然會變成嫡長子!
周襄了然,嘆息道:“正是因此,皇帝陛下才能成為最后的勝利者。若不是當年陛下能忍痛將楚王送給長平公主養,哪來的如今的太初帝?王爺何不學學陛下的臥薪嘗膽?”
蕭千煒又是一陣沉默,半晌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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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妄想
周襄也不著急,低頭端起茶杯淺酌著一邊觀察著蕭千煒臉上的表情。有些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涼薄的笑意。蕭千煒最終會如何與他其實并沒有什么關系,自然也別指望他有多么的盡心盡力了。在周襄看來,蕭千煒不過是個自作聰明還不知聽人勸告的蠢貨罷了,可憐蕭攸一世英名,卻生了這么個兒子,當真是…報應!
過了許久,蕭千煒仿佛終于順過了那一口氣。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周襄拱手道:“還望先生教我?!?
周襄微微點頭,淡笑道:“鄭王殿下禮賢下士,這是楚王所沒有的有點。打天下要靠武將,但是治天下卻需文官,這是鄭王殿下的優勢?!?
“周先生是說…恩科?”蕭千煒有些遲疑地道。
周襄淡笑不語,蕭千煒若有所思,思索了片刻見周襄無意再多少什么,只得起身告辭了。
看著蕭千煒離去,周襄眼底浮現一絲嘲弄的意味。不一會兒,管家走了進來在周襄跟前低聲道:“老爺,鄭王走了?!敝芟妩c點頭道:“陛…安樂郡王那里可還好?”想起自己那個曾經的皇帝學生,周襄心情更加低落了幾分。比起太初帝,蕭千夜確實不像個掌握天下的一國之君,但是他性格溫和,對待臣子也很是寬厚,與先帝和太初帝是決然不同的。更不用說他與周襄還有師生情誼,這些年對周襄等老臣更是分外尊重。先帝本就殺伐過重,大夏需要一個溫和的守城之君。如果沒有太初帝驟然起兵作亂,周襄覺得蕭千夜雖然不能開疆拓土,卻未必不能做一個守成之君。
管家低聲道:“老爺放心便是,安樂郡王這些日子一直在家中讀書。只是老太妃身體一直有些不適,安樂郡王和王妃也在太妃跟前伺疾。并沒有人敢對郡王不敬?!?
周襄輕哼一聲道:“蕭攸比起先帝狠辣半分不讓,卻比先帝更多了幾分虛偽。如今這個時候他自然不會對安樂郡王如何,但是將來可說不準了。”
“老爺…”管家有些不安,畢竟是一國之君,老爺說這樣的話還直呼其名,可是大不敬之罪。若是讓人聽見了……
周襄揮揮手道:“罷了,派人暗中照應著吧。如今這樣的處境…只盼著蕭千煒能爭氣一些?!?
管家而是周襄的心腹,知道的事情自然比別人多一些。忍不住問道:“老爺既然有心扶持鄭王,又為何讓他去碰恩科的事情?若是……”科舉是國之大事,誰碰誰死。雖然太初帝不至于當真就直接砍了自己的兒子,但是一不小心從此被打入冷宮也不是不可能的。
周襄冷笑,“扶持鄭王?老夫為何要扶持蕭攸的兒子?”
管家不解,“那老爺…便是如此,老爺何不徐徐圖之?如此貿然出手,只怕并不能奏全功?!?
周襄嘆了口氣,有些疲憊地靠進了身后的椅子里,道:“徐徐圖之…老夫年事已高,近來更是時常感覺身心俱疲,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哪里還有功夫徐徐圖之。更何況,有個楚王和楚王妃在,再怎么周全的計劃只怕也要出岔子。想得越多錯的越多,還不如快刀斬亂麻?!?
“老爺,你一定會長命百歲…”
周襄嗤笑一聲,“老夫要長命百歲做什么若不是不放心陛下…老夫早該隨先太子和韓兄而去了……”
書房里漸漸的安靜了下來,管家抬頭小心翼翼地看去卻見周襄已經閉著眼睛靠在椅子里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只是在閉目養神。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取過放在不遠處的毯子輕手輕腳地替他蓋上才又退了出去。
安濟驛館里,安濟王子正憤怒的在大廳里打轉。侍立在周圍的眾人都低著頭眼觀鼻子鼻觀心連大氣也不敢出,生怕被王子看到了成為了倒霉的出氣筒。還是安淑公主猶豫了半晌,忍不住小聲道:“王兄,你還是別…御醫不是說你的腿要好好養著呢?!?
安濟王子輕哼了一聲,道:“那些庸醫,從來都是小病往大了說,大病往要死了說,能有什么本事?”雖然左腿還有些微的隱隱作痛,但是并不影響什么。安濟王子自詡驍勇,自然也不會把這點疼痛放在眼里。早將宮中御醫的告誡拋在了九霄云外。讓他臥床靜養?他是來出使大夏的,不是來這里養病的!
不怪安濟王子不重視自己的腿,而是大夏的御醫的態度誤導了他。雖然御醫將他的腿說得十分嚴重,堅決要求需要臥床靜養,卻連一張藥方子都沒有留下,只說不必用藥,無論是內服外敷還是什么的都不用。這樣的態度,怎么能讓人重視自己的病情?安濟宮中也有御醫,安濟王子當然知道這些御醫怕擔責任,都是個什么貨色。
安淑公主低聲道:“您就算生氣,也無濟于事啊?!?
說來他們也是十分倒霉,根本什么都沒有做名聲就莫名其妙的傳遍了整個金陵。今兒皇后剛剛將領隊的使臣請進宮去敲打了一頓,就差沒明說若是再鬧出什么不好聽得,大夏和安濟的聯姻就只能取消了。安淑公主對此也十分委屈,卻也無可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提起這個,安濟王子怒火更盛了。飛起一腳狠狠地踹了一腳不遠處的椅子。不過紫檀木的太師椅分量也不輕,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讓他踹壞的,于是心火更盛。瞪了安淑公主一眼,咬牙道:“最好別讓本王知道,到底是誰在散播流言!既然已經這樣了,大夏皇帝的后宮你是進不去了,那么…就只能進楚王府了!”
旁邊的侍從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王子,楚王府的那位王妃,聽說也不是好對付的。大夏皇帝膝下四位成年的皇子,只有這位身邊除了王妃以外,連個侍妾都沒有?!卑矟踝硬恍嫉剌p哼,“王妹是我安濟的公主,嫁給楚王做個平妃,難道還委屈他們了不成?大夏人若是知禮,就該將楚王妃的位置讓出來才是?!?
聞言,侍從只能苦著臉不敢說話。別說是平妃了,看楚王府的態度只怕連側妃都難了。王子殿下以為這里是他們安濟王都么?
安淑公主抬眼,低聲道:“臣妹聽王兄的安排。”
安濟王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那就好,回頭我便讓人去跟大夏的官員商議。聽說南越的那個什么公主也想要嫁給楚王?你自己也要爭氣一些,別被人給比下去了。我安濟的顏面可不可能被那些南蠻子給掃了!”
“是,王兄?!卑彩绻鞴皂樀狞c頭應道。
“大夏人都喜歡溫柔賢淑的女子,我瞧著你也比南越那個妖妖嬈嬈的狐媚子多幾分勝算?!卑矟踝拥?,話是這么說,提起南越那位苓香公主,安濟王子眼底卻忍不住閃現出幾分淫邪之意。即便偏好的不是這樣的類型,但是美麗的女子依然還是能夠挑動一個男人的欲念的,特別是一個本來就好色的男人。而苓香公主自然是個一等一的絕色美人。
想起美人,安濟王子招來侍從問道:“那個秦家美人兒,打聽清楚了?”
侍從都被這兩天安濟王子的怒火給嚇得不輕,正樂的他能夠轉移話題消消火氣。連忙賠笑道:“啟稟王子,都查清楚了。那秦小姐今年已經二十多歲了,因為身體的原因才遲遲沒有出嫁。不過多年前訂過婚只是不知怎么的又解除了婚約。那未婚夫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聽說,如今身體已經好了。秦家似乎也在準備著要給她相看夫婿了?!?
“二十多歲?”安濟王子有些驚訝,秦惜從小生病,如今雖然康復了畢竟底子還是比尋常人若。這兩年調理的不錯,看上去倒是比尋常女子要小幾歲,“原來是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