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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佩環微微垂眸,濃密的睫毛微微動了動,“謝謝你,墨兒。”
南宮墨笑道:“謝什么?藺長風那么傻,你要是肯接手他,是我們該謝你才是。”
“哪里有你說的那么……”謝佩環無奈,長風公子好歹也是如今朝中新升起的新貴,被南宮墨一說倒像是送不出去的滯銷貨一般了。南宮墨眨眼,“他傻,不是你說的么?”
“……”
話說到這兒也就適可而止了,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給謝佩環消化的,然后就要藺長風自己努力了。至于最后成不成,端看兩人有沒有緣分。南宮墨也不再說這個話題,拉著謝佩環指了指前方笑道:“咱們過去坐一會兒,暖閣里太吵了弄得我頭疼。”
謝佩環也不由得笑了,“你還是不愛聽戲。”
南宮墨苦惱,“我大概一輩子也習慣不了。”她就是個沒文化的粗人啊。明明兩句話能夠說完的,非要咿咿呀呀大半天。性子急一點的都忍不住想要爬上去抓著唱戲的人的脖子替他們念完了。
兩人向不遠處的一處亭子走去。亭子周圍掛著厚厚的簾子隔絕了寒氣,只露出幾處空擋給人賞雪用。亭子里同樣也放著炭火,還有一個丫頭在門外守著,免得有人過來的時候沒有人侍候。
謝佩環笑道:“鄭王妃倒是個細心的人。”
南宮墨點頭,“確實。”
“楚王妃?”一個輕柔卻略帶了幾分傲氣的聲音響起,兩人回頭就看到一個披著淡紫色披風的夫人朝著她們走了過來。那夫人身后還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美麗少女和兩個丫頭。謝佩環微微蹙眉,看向南宮墨。南宮墨自然也認出了來人,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謝佩環低聲道:“鄭王府倒是真的大宴賓客么?”連五品官員的家眷都請了?
南宮墨淡淡道:“到底是跟趙家和蘇家都有點關系,以鄭王妃的性子必然是要給他們幾分面子的。”只是趙家和蘇家領不領情就要兩說了。
兩人說話間,一行人已經走到了跟前。
“楚王妃。”
南宮墨微微點頭,也沒有去挑剔她的禮儀,只是道:“這位夫人,可有什么事?”
蘇夫人一愣,淺笑道:“上次在賞梅宴上見過,王妃不記得了么?”
南宮墨思索了一下,淡笑道:“是蘇翰林的夫人?不知有何見教?”
蘇夫人看了看謝佩環,猶豫了一下道:“不知能否借一步說話。”
南宮墨微微點頭,側首對謝佩環道:“佩環,你先過去那邊坐一會兒吧,別凍著了。”
謝佩環嫣然一笑,點頭道:“也好,我可不如你耐凍,過去等你。”
看著謝佩環悠然地轉身往亭子里走去,蘇夫人微微蹙眉到底還記得自己的身份沒說什么。只是她匆匆追著南宮墨和謝佩環出來,本就沒有來得及披御寒的披風。一陣清風拂過,帶著雪花清冽的味道寒冷刺骨。
南宮墨仿佛沒有看到她微顫了一下的身子,笑容和煦地道:“既然蘇夫人有事,咱們到那邊說吧。”
“……”蘇氏看了一眼南宮墨指的地方,隔著亭子十幾丈的湖邊。今天早上剛剛下過一場雪,不過鄭王府的湖里倒是沒有結冰。清風拂過湖面,不時有湖邊樹上的積雪掉落湖中,碧波蕩漾,寒氣襲人。
南宮墨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漫步朝著湖邊走去。絲毫沒有讓人吹冷風的愧疚感,她若是再狠心一點,到湖邊的樹林里去說話。那雪花落滿身的暢快感才是難以言表的舒服。蘇氏看著南宮墨的背影,咬了咬牙,終究還是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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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9、非分之求
站在湖邊,背對著跟上來的蘇夫人,南宮墨輕聲道:“不知蘇夫人找我,有何見教。”
這一會兒的功夫,蘇夫人已經重新調整好了心情。走到南宮墨身邊,笑道:“早些年就聽聞星城郡主聰慧靈敏,才智不輸男兒。只可惜,一直都不得相見,前些日子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南宮墨淡淡笑道:“夫人過譽了,金陵名門毓秀數不勝數,南宮墨不過末流,何干當夫人的稱贊。”
蘇夫人道:“王妃過謙了。我膝下唯有一女,可惜這丫頭不成器,若是有王妃半分本事,我也就心滿意足了。”說著蘇夫人拉著跟在自己身邊的少女上前來,笑道:“這是我小女兒,名喚蘇雅。雅兒,見過王妃。”
那少女站在南宮墨跟前,微微福身,“雅兒見過王妃。”
南宮墨輕輕拂袖,“蘇小姐不必多禮。不知,蘇夫人……”蘇夫人趕在南宮墨說完之前笑道:“我這女兒雖然說不上才華過人,卻也是琴棋書畫樣樣都有涉獵的。不過她最是欽佩的還是王妃的才智。若是能夠在王妃跟前承教,也是她的福分。”
南宮墨不由得想笑,這位蘇夫人難道覺得她是那種被恭維幾句就能夠忘乎所以的人?就算是這樣,也要恭維她的人身份能力夠才行啊。過往也確實是有將名門閨秀送到身份尊貴的貴婦跟前受教導的。一般都是因為哪家的姑娘身份稍微低了一些,但是能力人品確實是十分出色家中長輩疼愛。送到身份尊貴的例如王妃郡王妃或者一些如謝家太夫人這樣的身份的貴婦跟前教養一段時間,也是一種榮耀和資歷。將來許人家的時候也可以抬高一些身份。但是…這些毫無例外的就算不是上了年紀的長輩,至少也該是掌家數十年的中年貴婦吧?把女兒送到她跟前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給衛君陌送的美人兒呢。
南宮墨臉上的笑容微斂,“夫人說笑了,南宮墨何德何能,能教導令愛?”
蘇夫人微微蹙眉,“王妃可是看不上小女?”
是啊。南宮墨在心中暗暗吐槽,面上卻是絲毫未改,只是道:“夫人說笑了,只是不合規矩罷了。并且,我看令愛已經十七八歲了吧?這個年紀夫人應當教她中饋之事,準備議親出閣才是,怎么能…若是讓外人看了,只怕是要誤會的。”南宮墨深感這蘇氏不靠譜,若是有這個打算,早在蘇雅十二三歲的時候就該辦了,現在拖到這個時候不是胡鬧么?不過,整個金陵除了趙家只怕也沒有人愿意接受蘇雅了。而趙家的夫人早些年就過世了,如今趙家當家的是蘇夫人的嫂子跟她關系一向不怎么樣。
難道蘇氏以為她是新來的,打算忽悠她?
聞言,蘇夫人臉上頓時紅了,眼底閃過一絲怒氣,“王妃誤會了,我并沒有這個意思。”
南宮墨相信蘇夫人這話是真心的,就從她能夠拋棄楊家的嫡長子和楊家未來宗婦的身份嫁給一個蘇家遠房親戚,就知道這位對榮華富貴確實是沒看在心上。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她從來就沒有缺過榮華富貴的緣故。在她心中,情愛之事遠比身份地位財富更加重要,自然更不屑讓自己的女兒去給人做妾了,哪怕是楚王府的側妃呢。
估計如果不是幾個兒女的婚事連連遇到挫折,蘇氏連來找她都不會考慮。
從本質上說,蘇氏確實是一個非常驕傲的女人。只是…不知道她的驕傲能夠維持到幾時?
南宮墨嘆息,“連我都會誤會,別人又怎么會不誤會呢?蘇夫人,您說是不是?更何況,你我并不熟悉,也沒有什么交情。不知道,蘇夫人是以什么身份來跟我說這件事的?”
聞言,蘇夫人頓時一愣,被寒風吹得冰涼的面容有些蒼白起來。
南宮墨回過神,平靜的打量著她。
蘇夫人也是出生大家的,她怎么會不明白南宮墨說這話的含義?如果她是弦歌公子的母親,那么哪怕她只是一個尋常的布衣百姓,來拜托南宮墨這件事都不算越禮。但是如果她只是區區一個從五品的翰林學士的夫人的話,她根本沒有資格來跟楚王妃說這樣的話。
即便是她心中自覺自己有這個資格,但是她能夠光明正大的在南宮墨面前說出她跟弦歌的關系么?如果她不能說出這樣的關系,那又憑什么讓南宮墨對她另眼相看?看著眼前容貌清麗美麗眉宇間卻帶著淡淡霜雪的女子,蘇夫人突然有些懷疑,自己今天貿然來找她是不是做錯了。
蘇夫人還沒反應過來,反倒是站在她身邊的蘇雅受不了。上前一步,神色不善地瞪著南宮墨道:“你是王妃就了不起嗎?憑什么這么欺負人!”
南宮墨挑眉,有些好笑地看著眼前的少女挑眉問道:“我怎么欺負人了?”
蘇雅語塞,但是對上南宮墨似笑非笑的神情,卻覺得一股怒火直上心頭,咬牙道:“你沒有欺負我娘,我娘為什么會這么難過?你憑什么看不起人?”南宮墨淡淡的看著她,道:“你娘難過不難過,跟我有什么關系?她提出請求,我覺得不合適拒絕而已。難不成,在蘇小姐看來,只要是拒絕了令堂請求的人就是在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