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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夫人偏要出去!讓開!”鄭氏沉聲道。兩個侍衛舉起手中的刀擋在她跟前,“公爺吩咐,夫人若是踏出這個房間門,殺無赦。”
鄭氏打了一個寒戰,殺無赦…她從沒想到過南宮懷有一點會跟她說出這三個字。有些無力地后退了兩步,鄭氏失魂落魄的關上了門。
“碰!”就在鄭氏失魂落魄的坐在房間里的時候,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南宮懷臉色陰沉的從外面走了進來,手里還握著一份厚厚的卷宗。鄭氏眼神一縮,她認得那是在大光明寺的時候衛君陌給南宮懷的那一份東西,那上面記載著她的那些罪狀。
“老爺!”鄭氏連忙起身,沖著南宮懷哭泣道:“老爺,妾身冤枉,妾身……”
啪!南宮懷揮手,一個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鄭氏的臉上。鄭氏站立不穩朝著旁邊撞去,額頭正好碰到了旁邊的桌角,一縷鮮血順著眼角流了下來。南宮懷也是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一個耳光居然會有這么嚴重的后果,但是很快眼神便歸于平靜,只是定定地盯著鄭氏。
鄭氏捂著臉,顧不得額頭上的疼痛咬牙望著南宮懷道:“老爺,明天就是大小姐的大婚了。老爺連一點面子都不給妾身留么?”她受了傷怎么出席明天的婚禮,南宮懷一向最愛面子若不是氣急了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南宮懷冷笑一聲道:“明天的婚禮自有人料理,用不著你出面。”
鄭氏臉色一白,哀聲道:“老爺,妾身真的是冤……”
“住口!”南宮懷道:“我來不是聽你這些廢話的。這些年,你膽子倒是大了,你是想說,這些事情都不是你做的?”
鄭氏咬了咬牙,顫聲道:“大小姐的事情…不是我做的。”南宮懷輕哼道:“你倒是會推脫責任。”這些大家子的當家主母,誰手上沒有兩條人命,只要沒有被抓住把柄其實也沒有多少人在意。但是以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妾扶正的身份謀害嫡出的大小姐,這樣的罪名卻絕對不輕。
鄭氏道:“老爺不相信我?”南宮懷伸手將手中的東西丟到地上,道:“你說說,讓我怎么相信你?”
鄭氏撿起地上的東西仔細看,越看臉色越是蒼白。所有的證據…全部都指向她。人是她的手下,支出的銀兩算是從她這些年辛苦積攢的私房里出的。甚至…這次南宮墨的事情,連她召集了幾次人,每次是什么時候都記得清清楚楚無從狡辯。鄭氏心中一涼…有人,有人陷害她!
“不,不是這樣的。老爺,有人陷害我!”鄭氏驚慌地叫道。南宮懷顯然不信,挑眉道:“哦?誰能陷害你?你倒是說出來聽聽?”
鄭氏啞口無言。誰…誰陷害他?南宮暉?不,他沒那個腦子。南宮緒…南宮緒再冷情也不會那親生妹妹來冒險。到底是誰…鄭氏臉色如土,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南宮懷沉聲道:“此事已經驚動了陛下,我必須給陛下和靖江郡王世子一個交代。”
鄭氏驚愕地望著南宮懷,眼底寫著一絲不信。好半晌才道:“你…你想要做什么?”
南宮懷瞇眼看著她道:“你放心,我不會要你的命。從此以后,你就在地牢里待著吧。”
“南宮懷!你敢!”鄭氏再也忍不住尖叫起來。楚國公府有個地牢,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鄭氏卻是知道的,不僅知道她還進去過。但是進去過之后鄭氏發誓她這輩子再也不想進去第二次了。不提里面終年陰暗不見光明,就是里面的血腥和森冷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大夏朝剛剛建立的時候,身為開國功臣的南宮懷遇刺簡直是家常便飯的事情。有的交給朝廷處理,有的刺客卻不方便交給朝廷,地牢就是那個時候來用的。近些年倒是漸漸不怎用了,但是……
南宮懷冷眼看著她道:“這么說…你想進天牢?”
鄭氏當然不想進天牢,天牢里關的都是窮兇極惡之徒,真進去了只怕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鄭氏可不認為南宮懷會好心再將自己救出來。想到自己此時的處境,鄭氏心中亂成一團驚慌失措。爬過去拉著南宮懷的衣擺悲泣道:“老爺,我知道錯了,求你饒了我吧。我去向大小姐認錯,求大小姐寬恕我。老爺…我們,我們還有姝兒啊,如果妾身不在了,姝兒怎么辦?”
南宮懷有些不耐煩地將自己的衣角抽了回來,冷笑道:“你還好意思說!都是因為你這個蠢婦!險些害得我楚國公府顏面盡失。長平公主和燕王是那么好得罪的?現在燕王殿下和齊王殿下齊齊上書陛下要求我給他們一個解釋,你說,要怎么辦?”
“我……”鄭氏無措地睜大了眼睛望著南宮懷。這么多年,鄭氏一直都過得順風順水,雖然身份上有些不盡如人意,但是別的地方卻從來沒有遇到過什么挫折。這就導致了鄭氏雖然有一些心計,但是其實當真是粗淺的很。后院里勾心斗角或許還說得過去,真的遇到了大事她也是無能為力。
“大、大小姐……”
南宮懷斜睨著她,“你覺得墨兒看起來像是以德報怨的人么?”
“可是…我真的沒有……”
“夠了!還是死不悔改!”南宮懷可沒有心情聽她這些毫無用處的辯解。沉聲道:“事已至此,也是你自己自作自受。你先安分的待在地牢里吧,等過段時間墨兒的婚禮過去了我便對外宣布你病逝了。至于以后…以后再說!”
“不行!”鄭氏高聲叫道。她還要看姝兒成為越郡王妃甚至是太子妃,她還要成為名正言順的誥命夫人,她還要…她什么都還沒有得到,怎么能就這么結束了,“南宮懷,你別逼我!別忘了…我手里…”
南宮懷臉色一沉,沉聲道:“你也別忘了,南宮姝如今只是越郡王府的侍妾。若是沒有我這個做楚國公的父親支持,你覺得她會過什么樣的日子?”
鄭氏臉色一白,咬牙道:“姝兒也是你的女兒。”
“我的女兒不止她一個,你這做娘的都不在乎,我在乎什么?”南宮懷冷笑道。
鄭氏無力地跌回了地上,滿眼怨恨地望著南宮懷,“南宮懷!這么多年我為你辛辛苦苦操持楚國公府,你…你居然,你夠狠!”南宮懷低頭,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眼前的女人,道:“這么多年,你盯著楚國公夫人的名頭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鄭婉,從墨兒一回來你就在嫉妒她,你有什么資格?別忘了你的身份!”
鄭氏眼神一縮,很快又充滿了狠厲仿佛充血一般。朝著南宮懷冷笑道:“你的身份又比我高貴到哪里去了?你南宮家當年還不是連飯都吃不飽的鄉野莽夫。若不是正逢亂世,你這樣的身份孟家大小姐連個眼神都不會施舍給你。哈哈…南宮懷,你為什么不喜歡孟氏?不是你不喜歡她,而是你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是不是?每次看到她你就覺得自己就像地上的爛泥一樣的卑賤。你覺得孟氏每看你一眼都像是在看惡心的穢物。你堂堂大將軍,大夏開國名將,怎么能容忍一個看不起你的妻子?特別是…你剛剛帶了我回來,孟氏就再也不肯讓你近身了。所以你就更恨她了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愛我,你故意寵愛一個身份卑賤的女子,就是為了氣死孟氏是不是?”
“住口!”南宮懷一個耳光甩過去,冷眼看著鄭氏道:“我什么時候說過愛你?自我感覺太良好了是么?”
鄭氏怔怔地望著他冷酷的面容,突然伏地大哭起來。她當然知道南宮懷不愛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所以她才會那么不安,想要緊緊地抓住南宮家的兩個嫡子。所以當初南宮傾小小年紀處處跟她作對,她才會想要將她送去丹陽丟的遠遠地。她出身卑微,沒有親人撐腰,甚至連丈夫的寵愛都是虛假的。想要一輩子榮華富貴,她只能牢牢抓住手中的權利。但是這些年,南宮懷從未寵愛過后院里的女人,甚至讓她偶爾都會生出一種錯覺,南宮懷真的是愛她的。但是南宮墨的回歸,卻讓這一切漸漸地開始崩潰。
南宮懷厭惡地望著眼前的女人,輕哼一聲道:“你若是識相就好好待著,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我自會留你一命。若不然…別想著威脅我,我向你保證,就算我出了什么事,在這之前也會讓你的寶貝女兒…過得更慘!”鄭氏微微一顫,仿佛有些失神的沒有再開口。南宮懷的手段這些年她看過不少,自然也不想要自己領受。難道…就這么完了么…這些年來她做的這些,又算什么?
“公爺,大小姐回來了。”門外,侍衛低聲稟告道。
南宮懷警告地看了鄭氏一眼,揮揮手道:“把她帶到地牢去。”
“是,老爺。”
看著南宮懷毫不留戀的拂袖而去,鄭氏呆滯了許久終于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只是那聲音卻更像是鬼哭狼嚎一般的令人毛骨悚然。讓整個采蕪院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明天就要大婚了,南宮墨坐在寄暢園的書房里享受這難得的靜謐和閑適。雖然離開了三天,但是寄暢園里的人們卻并沒有閑下來,蘭嬤嬤帶著一眾人等忙得團團轉。不只是是明面上需要帶過去的嫁妝,還有屬于南宮墨的產業也要分割整理清楚。這些事情蘭嬤嬤就忙了好幾個月,如今到了快大婚了反而更加緊張起來,生怕哪兒出一點錯讓自家大小姐的婚事有了一丁點的不完美。還有寄暢園和園中的丫頭下人們。寄暢園是鄭氏留給南宮墨的,但是南宮墨到底是外嫁的女兒這么大一座院子確實處在楚國公府中的。最后商定的結果便是寄暢園中的真品包括藏書樓里的一切南宮墨都可以帶走。而這種園子在南宮墨有生之年除非有她的允許否則誰也不能進來。當然如果南宮墨自愿送給南宮家的什么人那是她的自由。等到將來南宮墨不在了,這座園子由南宮家的嫡系子孫繼承。這樣的處理方式也算是最合理的了,南宮墨自然沒有意見。
另一方面就是下人,園中沒有了主子自然也用不著那么多下人。何況楚國公府大小姐出嫁并不是只陪嫁幾個貼身丫頭就夠了的。她有郡主的身份,陪嫁除了貼身丫頭嬤嬤以外,管事的下人和幫她打理產業的人也要幾房。寄暢園的眾人跟著南宮墨雖然才幾個月,但是大小姐待人雖然不親切卻和善大度,打賞也大方。更不用說大小姐那多的幾乎能讓人閃瞎了眼睛的嫁妝了,自然有不少人都想要跟著大小姐陪嫁到靖江郡王府去享福。大小姐可是郡主呢,一過門就是世子妃,可比如今楚國公府里幾個主子明爭暗斗要舒服得多。
于是蘭嬤嬤,知書等幾個貼身丫頭一回來就忙碌的不行。許多人紛紛搶來套近乎想要搶一個陪嫁的名額,卻不知道這些其實早就已經事先訂好了,哪兒還由得他們爭搶?倒是幾個原本在名單上的,因為爭搶的太厲害被劃了出去。
鋪開一張宣紙,南宮墨提筆練起字來。婚事將近,寄暢園里有喧鬧不已,即使是南宮墨也覺得心里有些靜不下來了。
“大姐!大姐!”一個嬌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抬起頭來還沒來得及放下筆就看到一個粉色的身影闖了進來。南宮墨皺了皺眉,看著眼前滿臉笑意的南宮嬌蹙眉道:“嬌兒,有什么事?”她跟南宮嬌當真是不熟,回來幾個月其中又有兩個月出門,何況也不住在一個府里最多就是偶爾碰個面。但是南宮嬌卻每次都能表現的仿佛她們是從小睡一張床穿一樣的衣服一起長大的親密無間的好姐妹一般。
南宮嬌笑顏如花,道:“大姐明天就要出閣了啊,嬌兒來恭喜大姐呢。大伯請我娘過來幫忙,說是大伯母身體不適明天不方便出面呢。”
南宮墨擱下筆,點點頭道:“原來如此,有勞嬸嬸了。”
南宮嬌笑道:“明天以后就要稱呼姐姐世子妃了呢。真是羨慕姐姐。”
南宮墨淡淡笑道:“我和二妹的婚事都定了,下一個就混到嬌兒了,叔父和嬸嬸一定會為嬌兒選一個如意郎君的。”南宮嬌笑臉僵了僵,撅著小嘴低聲道:“我這樣的身份,能有什么好人家。”南宮墨但笑不語,仿佛沒聽見她的抱怨一般。
鄭氏不能出面么?正好,她也不想看到鄭氏那張臉。至于鄭氏到底怎么了…她不著急。
“墨兒,在么?”門外傳來弦歌清朗的聲音,南宮墨展顏一笑道:“師兄,我在呢,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