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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墨沒有看她,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桌上的香爐,香爐中有裊裊青煙騰起,突然問道:“張小姐,你可知道…前湖廣布政使林榭現在在哪里?”
張無心一愣,眼神里多了一絲迷茫和困頓,遲疑了好一會兒方才道:“林…林大人,在東北角上的秋葉居…”
南宮墨點點頭,聲音更加輕柔,“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好好睡吧。”
張無心有些遲鈍的眼神慢慢地閉上,南宮墨眼神一邊,一根銀針飛快地刺入了她的一處穴道,很快張無心便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站起身來,南宮墨拉開門走了出去。
“孟小姐…”守在門口的兩個侍女剛剛轉身,只覺得眼前一道粉色的煙霧閃過,頓時失去了知覺。
南宮墨一手一個扶住了兩人拉入房間里,然后才又轉身出門重新關上了房門。
夜色里,一道黑色的暗影飛快地朝著將軍府東北角的方向而去。秋葉居只是將軍府中一處極其不起眼的院落,原本是給府中不受寵的庶女居住的,如今卻成了堂堂的前任布政使的住處。已經年過天命之年的林榭頭發花白,穿著一身尋常布衣,焦急地在房間里來回打轉。神色憔悴,眼眶下是重重的陰影絲毫看不出這曾經是顯赫一方的封疆大吏。
自從傳出他投敵的消息之后,這大半個月一來他已經遇到了七八次的暗殺。甚至其中有一次險些就要了他的命。他早就嚇破了單子,再也不敢住在府中華麗寬大的院落里,再也不敢呼奴喚婢的出門走動。只能穿著最不起眼的衣服,吃著最普通的飯菜躲在這個府邸中最不起眼的一個院子里。因為哪怕是稍微有一些的特別就會引起那些無處不在的刺客的注意。他背叛了朝廷,大夏皇朝…立國之后第一個叛臣,朝廷絕對容不下他活著。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他有些驚恐地看向未知的暗處,總覺得暗中有人在盯著他。但是他更加不敢去叫侍衛,因為他更怕給了原本找不到他的刺客目標。
不會有事的…不會,這幾天都沒有事…
此刻,遭受著內心煎熬的林榭有些不清楚,這一場背叛他到底得到了什么?但是…那個宮馭宸手中有他的把柄,不叛又能如何?
“林榭。”一個低沉地聲音在房間里響起。林榭驚恐地回頭看到一個美麗的黑衣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房間里。看到他滿臉的驚恐,南宮墨好心地指了指他身后的窗戶道:“窗戶沒關。”
林榭的聲音梗在了喉嚨里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只有顫抖時牙齒發出的得得聲。他認識這個女子,之前在府中遠遠的見過。跟在那個什么七星連環閣的閣主金憑軼身邊,但是卻冷淡高傲的不像是任何人的下屬和附庸。他曾經見過很多驕傲的女子,卻從未見過如此傲然卓立的模樣。仿佛任何身份在她面前都不值得讓她高看一眼一般。當時他還忍不住想,如果可以的話,將這個女人弄到手一定是身為男子最大的驕傲,這樣的女子遠比那什么第一美人的張無心更加讓男人看重。但是現在…林榭卻恨不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個女人。
“你……”好半天,林榭終于顫抖著道。
南宮墨淡淡道:“湖廣承宣布政使,林榭?”
“呃…不,我不是!你認錯人了!”林榭急促地叫道。
南宮墨斂眉淡淡一笑,“林榭,五十七歲。云州木蘭縣人。大夏開國第一屆恩科進士,五年前升任湖廣布政使。身高五尺一寸三分,方臉,橫眉,眉心兩寸有一顆黑痣,左手手腕處有一道疤痕。”
看著林榭慌亂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臉,又想要用衣袖掩住手,南宮墨并沒有動作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你…你是來殺我的…不,不要,求你放過我,我可以給你錢,我有很多很多的錢。”林榭慌亂地道。
南宮墨笑道:“我確實是很愛錢,但是…偶爾有些錢我也是不賺的。何況,拿著你的人頭回去,我一樣能夠拿到很多錢。”
“不…”林榭終于明白眼前這個笑吟吟的女子絕對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轉身身飛快地朝著門口的方向跑去,“來……”
嗖!
銀芒一閃,一枚銀光沒入了他的背心,想要喊出口的話也跟著中斷了。林榭撲倒在地上,艱難地掙扎著想要起身,但是背心的疼痛卻讓人動彈不得,只能以眼角的余光看到一雙黑色的鞋子朝著自己的方向漫步而來。
不…他不想死…他還沒有享受夠…
放…放過…我…
血光一閃,房間里徹底地平靜了下來。南宮墨扯出一塊布巾將青冥劍擦拭干凈,掃了一眼地上的人淡淡道:“本來不想這么粗魯,但是不帶你回去的話,只怕是拿不到錢呢。”
半夜,寧靜的秋葉居里突然傳出來一聲驚叫聲,然后整個將軍府都被驚動了。
“來人啊!林大人死了!”
很快,府中有頭有臉的人都過來了。林榭曾經是湖廣布政使,是第一個投靠張定方的朝廷官員,同樣也是其中最舉足輕重的一位。他的死不僅僅是死了一個人那么簡單,這傳了出去將會對將來投靠張定方的朝廷官員帶來巨大的負面影響。無論是誰想要背叛,只怕都會忍不住想一想林榭的下場。
張定方有些氣急敗壞地趕來,看著地上失去了頭顱只剩下一個身子躺在地上得林榭怒道:“給我查!立刻封鎖全城,一定要把人給我抓到!”
這些日子,為了保護林榭他們花費了巨大的代價,沒想到最后還是被人鉆了空子。
“怎么回事?林榭在這里的消息是誰泄露出去的?”宮馭宸顯得比張定方要沉穩許多,沉聲問道。
眾人搖頭,皆是一臉的茫然。宮馭宸冷笑一聲,淡淡道:“看來,這將軍府的守衛還是不夠森嚴,居然能夠讓刺客進出如入無人之地。而咱們,卻誰都沒有發現。”侍衛統領連忙道:“公子恕罪,咱們…咱們早已經加強了府中的侍衛,今晚,確實是沒有什么異動啊。”
宮馭宸凝眉,好半晌方才問道:“那么…可有什么人晚上出門過?”
張定方一愣,看向宮馭宸道:“宮先生懷疑是有奸細?這…咱們這些日子已經清理了不少…”
宮馭宸道:“細作這種東西,永遠都不會少。”
侍衛統領轉身離開,好一會兒回來稟告道:“啟稟將軍公子,守門的侍衛稟告,七星連環閣的孟姑娘似乎拎著一個食盒出去了。”
“盒子里裝的什么?檢查了么?”宮馭宸問道。
侍衛羞愧地搖頭,宮馭宸沉聲道:“我記得我吩咐過,所有進出的人都必須檢查。”雖然似乎并沒有什么怒意,但是侍衛統領卻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幾分殺氣。連忙道:“公子恕罪。據守門的侍衛所言,那位姑娘有些奇怪…她經過時說了幾句話,過后他們似乎完全忘記了沒有檢查這件事。若不是今晚只有她一個人出去,剛剛仔細回憶,甚至會覺得自己檢查過了。兩人的記憶,似乎都有些模糊。”
張定方和宮馭宸對視了一眼,這個孟玥到底是什么人。
侍衛統領看了看兩人,有些艱難地道:“還有…大小姐…去找孟姑娘,似乎一直沒有回來。”
“遭了!”張定方臉色大變,轉身快步而去。宮馭宸留了下來,低頭看著眼前的的無頭尸體,沉默了片刻道:“立刻傳令,封鎖沿江所有的地方。所有意圖渡江的人,無論男女老幼,統統拿下!”
“是,公子!”
侍衛統領領命匆匆而去,宮馭宸低眉思索了良久,低聲道:“有意思…孟玥,你到底是什么人?南宮墨么……”
小院里,七星連環閣的人早已經陷入了夢鄉,卻被一陣喧鬧聲吵醒。金憑軼不悅地推門出來,看到滿臉怒色的張定方皺了皺眉,沉聲道:“張將軍,你這是什么意思?”張定方咬牙切齒,“本將軍也想問問金閣主是什么意思?”
金憑軼皺眉,卻見兩個侍女從對面南宮墨的房間里扶著一個人走了出來。只看了一眼金憑軼便認出了那是張定方的義女張無心,疑惑道:“張小姐怎么會在這里?這是怎么了?”
張定方冷笑道:“金閣主不知道?那個孟玥到底是什么人?本將軍希望閣主能夠給我一個解釋。”
金憑軼心中一沉,果然出事了。
正色的望著張定方道:“將軍息怒,本座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還請你仔細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