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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陰冷,姝兒還受著這么重的傷…鄭氏想要說什么,卻終究不敢再招惹南宮懷,只得含淚帶著人送南宮姝回房去了。身后,只聽南宮懷道:“暫時將府中的事務交給林氏處理,墨兒協助。”鄭氏腿一軟,險些一個趔趄。回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南宮懷,沉默的走了。
“衛君陌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也莫要擔心。”南宮懷看著南宮墨道。
南宮墨沉默地點頭,“我知道了。”
南宮懷揮揮手,有些疲憊地道:“你們也下去休息吧,緒兒跟我去書房。”
書房里,父子倆一座一站沉默疏離的不像是父子。南宮緒不由得想起了鄂國公和鄂國公世子的相處,雖然看上去仿佛毫不客氣,但是嬉笑怒罵中透露出的卻是兒子對父親的親近。
“今天這事,你怎么看?”南宮懷問道。
南宮緒淡淡道:“姝兒太過心急了。”
南宮懷嘆了口氣道:“都是鄭氏將她給慣壞了!你說…今天的事情是否會有別的什么人的手腳?怎么那么巧,就讓越王妃撞上了?”
南宮緒抬頭,看了南宮懷一眼平靜地道:“聽說,太子殿下的三公子當時也在場。太子似乎有意為大公子和三公子請封。”太子殿下的兒子一旦封爵至少也該是個郡王,到時候三個兒子的爵位可就一樣了。如此一來,蕭千夜所能占到的優勢也就只是一個嫡子的身份了。嫡子雖然尊貴,另外兩位一位占著個長,一位有寵,最后誰勝誰負尤未可知。
南宮懷也跟著嘆了口氣道:“是啊,現在站隊未免太早了。”若不是南宮姝和蕭千夜的關系,他也未必會選擇蕭千夜。連太子都還未登基了,現在選皇孫站隊,還不如直接在太子和皇子之間押注。
南宮緒猶豫了一下,抬眼問道:“姝兒的事情,父親打算如何處置?”
南宮懷想了想道:“再看看吧。”
南宮緒明白了,父親這是想要看看越郡王的表現再做打算。事情已經出了,若是蕭千夜拿出了足夠的誠意,也不是南宮家說不想嫁就能夠不嫁的。但是同樣的,蕭千夜若是沒有誠意,南宮緒想父親大概也不介意真的將南宮姝送進寺廟里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回去吧,這些日子府中中饋讓林氏管著一些。”南宮懷道。
南宮緒點頭,“兒子告退。”
出了書房,南宮緒神色平穩地半步往勵勤院走去。到了院子門口方才停下腳步,對跟在身后的人低聲道:“你親自去查查,二小姐出事的時候大小姐在哪兒?”
身后跟著的男子一怔,道:“公子,只怕公爺那里……”雖然沒什么表示,但是公爺的疑心病卻不輕,只怕暗中也會派人去查探。
南宮緒眼眸一沉,冷冷道:“該怎么做?需要我教你?必須將大小姐完全摘出來!”
“屬下明白了。”男子連忙點頭道,飛快地轉身而去。
管家的大權突然落到了林氏的手中,對于林氏來說不可謂不是一個天降的驚喜。雖然南宮懷還說了要南宮墨協助,但是林氏記住的卻是南宮懷將管家的權力交給了她,而南宮墨只是個協助的而已。如果她不需要協助,南宮墨自然也就沒有什么用了。
礙于南宮緒,林氏第二天一早還是捧著賬冊去了一趟寄暢園,美其名曰是和妹妹商量府中的事情。南宮墨卻只是淡淡地應付了兩句,讓人客客氣氣地將她送了出去。從寄暢園出去,林氏越發的志得意滿起來,認定了如今自己能夠在楚國公府當家做主了。
另一邊南宮姝的凝霜閣里卻是一片慘淡,自從昨晚南宮姝被送回凝霜閣之后便一直昏迷著,直到今早才醒來。但是醒過來還不如不醒的好,無論是換藥還是稍微動彈一下,都能痛的從小就嬌生慣養的南宮姝哀嚎不已。凝霜閣里的下人也都戰戰兢兢地夾緊了尾巴做人,哪里還有半點往日的囂張得意。
“姝兒,不怕不怕,不疼了。很快就好了。”鄭氏坐在床邊,看著趴在床上動彈不得的女兒心疼地安慰道。
南宮姝一手狠狠地抓住鄭氏的手腕,叫道:“娘,都是南宮墨那個賤丫頭!都是她陷害我,你一定要替女兒報仇啊。”
鄭氏心中一驚,凝眉道:“你是說昨天的事情是南宮墨…可是,她應該不知道你去了大光明寺才對啊。”
南宮姝咬著唇角,到底還是不敢在這件事情上亂說,只說昨天挨打的時候看到南宮墨嘲笑自己才一時憤怒激怒了父親,結果又多挨了幾板子的事情。對此鄭氏倒是不意外,若是南宮墨真的真心替南宮姝求情她才要嚇一跳呢。但是南宮墨如此落井下石,她也不會忘記的!
抬手輕輕拍拍女兒的肩膀,柔聲道:“好好養著,你放心,娘親會替你報仇的。”
“娘…皇長孫那里……”
鄭氏眼神微閃,咬牙道:“你放心,你為皇長孫受了這么多苦,難道他還能不管你么?娘一定讓你風風光光的進越郡王府。”
南宮姝這才放下心來,在她心中母親一直都是很厲害的,沒有什么事情辦不到,“謝謝娘,我就知道,娘最好了。”
“你這丫頭……”鄭氏嘆息道。
“夫人。”
鄭氏回頭,看著門口的丫頭問道:“什么事?”
丫頭道:“早上少夫人讓人將府中的賬冊送到勵勤院去了。剛剛派人來請夫人將府庫的鑰匙送過去。”
鄭氏臉色一變,冷笑一聲道:“她倒是心急?南宮墨呢?”
“早上少夫人也去過寄暢園,沒一會兒就出來了。大少夫人看起來心情挺好的,大小姐…似乎沒有興趣接手府中的事務。”那丫頭頭也不敢抬,恭敬地道。
站在旁邊的嬤嬤低聲道:“沒想到大小姐竟然會退讓少夫人。”
鄭氏不以為然,“退讓?我看是南宮墨那丫頭又有什么陰謀詭計才對。她若是想要爭管家的權利,林氏那個蠢貨再長八個腦袋也爭不過她。”嬤嬤嘆了口氣道:“現在也不是想大小姐如何的時候,夫人還是想一想,快些將管家的權利拿回來才是。”
鄭氏搖頭,“老爺現在正在氣頭上,讓她管一些日子又有何妨?也讓她知道知道…主持中饋,也不是誰都能辦到的事情!”她在府中十幾年的根基,又豈是一個一進門就沒管過事兒的林氏能夠動搖得了的?以林氏的腦子只怕也只會硬來,倒是弄得天怒人怨更加怪不得她了。
“我現在…就想要好好照顧姝兒。”等到姝兒嫁進越郡王府做了側妃,甚至更進一步,府里還有誰能動搖她的地位?
“夫人說得是。”
越郡王府的事情并沒有鄭氏以為的那么好解決,蕭千夜請太子出面幫忙,太子聽聞了事情的前后經過先是將這個兒子狠狠地揍了一頓然后才請鄂國公過府商量。同時太子妃也請了鄂國公夫人過府想要請她勸說鄂國公。可惜,鄂國公是個粗人,鄂國公夫人也不見得細到哪兒去,雖然沒有當著太子和太子妃的面鬧起來,但是一回去之后鄂國公就派人將越郡王妃給接回娘家去了。美其名曰是為了給越郡王妃將養身子。
而同時,蕭千夜和楚國公府小姐外大光明寺偷情還正好被人家的原配王妃撞了個正著。元妃氣得當場險些流產的消息也跟著傳得整個京城人盡皆知,甚至添油加醋說得越加的風月旖旎,充滿了令人浮想聯翩的艷色。
聽到這個消息,南宮懷當場將書房里一方端硯砸的粉碎,沖到采蕪院將鄭氏罵了個狗血淋頭,又不顧南宮姝重傷未愈,直接將人丟進了祠堂思過。
就在這百亂叢生的時候,京城里又冒出來另一個流言,說南宮家大小姐生而克母,從小在鄉野長大粗魯不文,不尊繼母,不愛庶妹,不敬長嫂,揮霍無度等等。這個流言甚至沒兩天功夫就壓過了蕭千夜和南宮姝的香艷故事,但是不管怎么說,楚國公府是徹底的在金陵城中火了。
南宮墨帶著面紗悠然漫步在金陵城中最熱鬧繁華的大街上,仿佛絲毫沒有受到京城中流言的影響。看得跟在身后的鳴琴知書兩個丫頭佩服不已。除了大小姐誰還能有如此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心性?對于那些所謂的流言,她們這些跟在大小姐身邊的人自然是知道真相的,只是大小姐似乎連辯駁的意思都沒有,反倒是放任流言越演越烈。
“大小姐…”知書有些擔心地道,雖然沒人認得出她們,但是一路走來依然聽到不少人議論這件事。真是莫名其妙,一個姑娘家的德行這種事真的會比皇孫的艷聞更加的吸引人么?這分明是有人暗中煽動,至于放出這流言的人,總是脫不了那幾個,“大小姐,散播留言的人,大小姐心中有數了么?”
南宮墨笑道:“你覺得呢?”
“鄭夫人?”知書道。除了鄭夫人,也沒有幾個人跟大小姐如此不對付。何況,如今有了這樣的流言,就算不能完全壓制住二小姐的丑聞至少也能夠稍微轉移一些注意力。除了鄭夫人,還有誰會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