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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姝不以為意,等她出去又回來了,爹爹哪里還來得及罰她?大不了就是教訓她幾句罷了。
見說不動南宮墨,南宮姝氣呼呼地走了,南宮暉看看沒什么事也跟著走了。
南宮墨神色平靜地望著眼前的幾個丫頭,神色淡漠地道:“每個人下去領十板子,我知道你們原本都是婉夫人那邊侍候的人,下次再有這種事情就給我直接收拾東西滾出去!”
幾個丫頭嚇得臉色發白,其中一人忍不住站出來道:“大小姐,不知我們做錯了什么?”
南宮墨鳳眼微瞇,看著這丫頭有幾分眼熟。身后,風荷低聲提醒道:“大小姐,她是上次鄭夫人準備給你做隨身丫頭的人。”只可惜最后被蘭嬤嬤踢去做粗使丫頭了。雖然寄暢園的活兒并不重,但是隨身大丫頭和粗使丫頭的待遇還是天差地別的。才區區不到一個月,原本還嬌嬌嫩嫩,頗有幾分清高傲氣的丫頭就已經多了幾分粗糙和消瘦,倒是眉宇間的傲氣不減。想必是以為鄭夫人還會替她撐腰呢。風荷也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不要犯這樣的錯,能夠像她這樣從別院里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到如今大小姐身邊的一等丫頭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若是跟這個丫頭這樣自己作死,那才真是白費了自己這番運氣。
“原來是你啊。你問你們做錯了什么?”南宮墨挑眉,淡淡道:“風荷,告訴她們她做錯了什么。”
風荷恭敬地一福,看著眾人道:“二小姐進來,為什么沒有人進來稟告?”
那丫頭一愣,強辯道:“這里是楚國公府,二小姐是楚國公府的千金,又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風荷冷笑道:“不是外人難不成還是內人了?難道你們進鄭夫人和老爺的院子也是不需要稟告,直接橫沖直撞的?說那么多,不過是因為你們沒有將大小姐當成自己的主子,不上心罷了。或許,還想著討好二小姐呢。”
這話確實說中了許多人的心思,不少人心虛地低下了頭。
那丫頭咬牙道:“就算…就算是這樣,大小姐也不能打人!”
“為何?”南宮墨淡淡問道。
“因為…因為…”那丫頭結結巴巴,好半天才勉強擠出一句話,道:“因為,我是夫人的人!”
南宮墨頓時氣笑了,打量著眼前一副有恃無恐的丫頭微笑道:“哦?誰告訴你夫人的人我就不能打了?既然你是夫人的人,就滾回夫人那邊去吧。”側首對身邊的風荷吩咐道:“打完了,就把她送回婉夫人那邊去吧,我這寄暢園里侍候不起這樣的丫頭。”
那丫頭頓時臉色一白,她是夫人安插在寄暢園的眼線,這些日子她沒能探出什么消息不說,如果被大小姐給扔出去了……
“大、大小姐,奴婢錯了。求你別趕奴婢走!”腿一軟,那丫頭頓時跪倒在了地上哀聲苦求道。
南宮墨挑眉道:“你不是夫人的丫頭么?”
“不,奴婢口拙,奴婢是大小姐的丫頭,求大小姐別趕奴婢走。”
南宮墨問道:“既然如此,打你板子你可服氣?”
“服…服氣…”丫頭小聲道,但是從她眼中就能夠看得出來是口服心不服,不過南宮墨并不在意。揮揮手對旁邊等著的人道:“帶下去,一人打十板子,這個丫頭…二十下。”
“大小姐?!”那丫頭忍不住哀嚎,旁邊早就等候著的粗使婆子可不管這些,立刻一擁而上將人全部拿下就往外拖去,只留下一陣陣苦求哀叫的聲音。
“大小姐,這樣…是不是對您的名聲不太好?”從里面出來的鳴琴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道。
南宮墨淡淡一笑道:“名聲這種東西,都是人說出來的。雖然想要毀一個人的名聲很容易,但是想要扭轉過來也不難。我何必為了區區一點名聲讓這幾個丫頭膈應我?”鳴琴認真想了想,點頭道:“奴婢多慮了。”南宮墨搖搖頭道:“我知道你也是擔心我,無妨。采蕪院那位只怕正處心積慮的想著怎么破壞我的名譽呢,既然如此,我就先給她遞個梯子,只要…她不怕摔下來。”
想起那位婉夫人,鳴琴忍不住掩唇笑道:“那位夫人,只怕是明知道要摔下來還是忍不住想要往上爬呢。”這些日子鄭夫人可是憋屈著呢,只要抓住大小姐的一點小辮子只怕就想要小題大做了。只可惜…顯然這一點都已經被大小姐計算到了。不知道婉夫人到時候…會是個什么表情呢?
59、林氏的餿主意
寄暢園里幾個丫頭挨了打的事情自然瞞不過鄭氏,雖然南宮墨房里的消息她現在是一點都打探不到,但是偌大的寄暢園里出點什么事她身為掌控了南宮家十多年的當家主母還是能夠知道的。只是南宮墨這個丫頭雖然才不過十六歲,卻比鄭氏遇到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難以下手。從南宮墨回來以后,寄暢園就被整頓得嚴嚴實實,不是南宮墨相信的人連近她的身都做不到更別提想要做些別的什么了。甚至,就連南宮墨一日三餐的用膳都是在寄暢園里獨有的小廚房里。當年孟氏在這個院子里閉門居住了八九年,飲食一直都是跟府里分開的,南宮墨回來之后又重新開了小廚房,對此南宮懷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鄭氏稍微提了兩句,南宮懷也只是說南宮墨花的又不是府里的錢,她愿意怎么吃是她自己的事情。
想起寄暢園里那如山的珍寶和銀票,鄭氏就忍不住咬牙切齒。她辛辛苦苦持家十幾年,所能得到的也不過是南宮懷指縫里漏給她的一點東西而已,而南宮墨一回來南宮懷就直接將幾十萬兩銀票交給了南宮墨。那可不是八十兩而是八十萬兩啊。
“夫人,大小姐這未免也太過分了。明知道那幾個丫頭是夫人你的人居然還……”站在鄭氏身邊的婦人察言觀色一番之后義憤填膺地道。她前些讓日子也在大小姐那里被掃了面子,如今逮著機會自然要在夫人面前好好的攛掇一番了。鄭氏冷笑一聲,道:“本夫人倒要看看她能囂張到幾時。你過來。”
那婦人眼睛一亮,連忙湊上前去。鄭氏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聽得那婦人滿是皺紋的臉仿佛綻開了菊花一般,“夫人英明!”
鄭氏冷笑,“小丫頭片子以為手里有點錢了就囂張得意,不知收斂。不給她給顏色看看她還真以為南宮家就是她的天下了!另外,大少夫人這幾天可去過寄暢園?”那婦人連忙道:“少夫人前幾天從夫人這里離開之后就去了。聽少夫人身邊侍候的丫頭說,從大小姐那里要了不少錢呢。”
“她倒是大方。”鄭氏揚眉道:“林氏那個上不得臺面的性子,只會得隴望蜀,貪心不足。回頭給林家找點事兒,讓林氏繼續去問南宮墨要錢。”
“大小姐…只怕不會給吧?”大少夫人借的可不是小數,第一次或許看在是自家嫂子的面子不好推拒,但是如果再借,大小姐的錢也不是廢紙做的。
鄭氏悠然地抿著茶水道:“不借更好啊,你說…以林氏那個性子,她會不會恨南宮墨?”
那婦人搖了搖頭,道:“少夫人那性子,就算是恨大小姐,只怕也做不了什么。”就連夫人幾次跟大小姐交手都吃了虧,更何況是少夫人那個扶不起來的性子。鄭氏咬牙,冷聲道:“本夫人吃虧的地方便是身份,若不然……”如果她當初不是南宮懷的妾,而是光明正大被迎娶回來的繼室,哪里有南宮墨囂張的份兒?!但是偏偏,當今陛下不待見妾室,所以即使南宮墨不將她當成母親,也沒人敢拿南宮墨怎么樣。但是林氏就不一樣了,林氏是南宮墨的親嫂子。自古有云:長嫂如母。南宮墨可以對她這個繼母不敬,但是如果對自己嫡親兄長的妻子不敬的話……
聽了鄭氏的話,那婦人也跟著笑逐顏開了,“若是被少夫人纏上了,大小姐只怕也會很是頭疼。”
鄭氏笑道:“若是林氏斗不過她,就將這是捅到南宮緒哪里,我倒要看看,妻子和妹妹他會選哪一個?”
“夫人這是…不相信大公子?”
鄭氏笑容有些苦澀,“到底不是自己生的……”只可惜,這么多年了她都沒能生下一個男孩兒,原本還抱著一些希望,到如今她年紀已經不小了也就漸漸地絕了這個心思了。正是因為如此,南宮緒一定要籠絡在手中!
寄暢園里忙了好些天,需要往外面采買的大件嫁妝便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所缺的就是剛剛請了工匠打造的家具和整理藏書樓里的藏書和古玩,需要往外地去采買的一些絲綢,藥材,皮毛等等,還有四個月的時間這些也就可以慢慢地收拾,寄暢園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南宮墨開始了一項她從未進行過的浩大工程——繡嫁衣。
一般姑娘家早早地定了親就會開始繡嫁衣了。但是南宮墨是皇帝賜的婚,中間又有南宮家去丹陽再從丹陽回來的折騰,如今竟是男方已經下聘了之后才開始準備嫁衣了。繡花倒也不至于難得住南宮墨,畢竟她也是玩針的。雖然她的針大多數時候是扎人的,而不是扎繡布的。但是原本南宮傾的底子還在,師傅雖然不靠譜但是師叔還是非常靠譜的,對于尋常女孩兒家該學的南宮墨也一樣沒有納下。但是學歸學,她是真的沒做過衣裳,更沒有做過嫁衣。
看著坐在桌邊對著一桌子各種大紅色的綢緞發愁的南宮墨,蘭嬤嬤忍不住笑了起來。
“嬤嬤……”南宮墨無奈地望著蘭嬤嬤道:“我對這玩意兒是真的不擅長啊。”
蘭嬤嬤欣慰地笑道:“大小姐別著急,這嫁衣也不是說非得你自己繡完。咱們只要挑好了布料花樣便是了。不過頭蓋還有送給姑爺的荷包這些小東西大小姐還是必須自己來的。”
“沒問題。”南宮墨頓時展開了秀眉,比起大件的嫁衣,荷包蓋頭什么的簡直太簡單了。
蘭嬤嬤無奈地搖搖頭,看著自己大小姐松了一口氣的模樣道:“嬤嬤早就幫大小姐想好了。只有四個月時間,這繡衣須得趕一趕了。鳴琴這丫頭手藝極好,這兩天我看了,風荷和入畫這兩個丫頭女紅也不輸人。咱們家的繡房里也有幾位極好的繡女,六個人一起做四個月時間也就綽綽有余了。大小姐快來瞧瞧喜歡什么料子?”
雖然嫁衣只穿一天,但是到底自己也是前世今生頭一次嫁人,南宮墨還是稍微有些期待的。這感覺,就像是前世很多人都知道婚紗只穿一天,但是有條件的話還是都希望自己買一件合意的婚紗一般。
桌面上早已經擺滿了各種正紅色適合做嫁衣的綢緞,都是如今整個金陵皇城內外能找到的最好的綢緞,其中甚至還有不少是屬于貢品的。蘭嬤嬤取出其中一匹大紅色仿佛綻放著淡淡光暈的錦緞笑道:“大小姐,這是靖江郡王府送來的月光錦,乃是當今天下蜀錦中的極品。每年進宮入京城的也不過才十來匹呢。老奴想著這大約是宮里陛下賜給長平公主的,大小姐如果用這個做嫁衣,公主想必會很高興。”
南宮墨抬手輕觸那大紅的綢緞,光滑如絲,在陽光下仿佛整塊綢緞都泛著一圈溶溶的暖光一般。再仔細看,就能看出這月光錦上以暗金的金線織著繁復美麗的芙蓉花和吉祥云紋,令人越看越想要更仔細的去欣賞。南宮墨點點頭道:“很好,就用這個吧。”這樣的錦緞既不會讓本身的花紋遮住了刺繡的花紋美麗,還可以與刺繡的花紋相互映襯,只會顯得更加的好看。
鳴琴幾個也有些激動,為大小姐親手做嫁衣的意義可是十分不同的,“小姐喜歡什么花紋呢?”身后風荷入畫已經捧來了一堆早就準備好的各種適合做嫁衣的花紋樣子。南宮墨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終于挑出了一張看上去頗為別致的鸞鳳和鳴打的圖樣,好奇地問道:“這個圖樣,似乎沒有見過?”
雖然嫁衣的花樣不外乎就是那么幾種,龍鳳呈祥,鸞鳳和鳴,鴛鴦戲水之類的。但是這一副無論是鸞鳳的姿態還是模樣看上去都格外的不一樣,也顯得更加的靈氣逼人。南宮墨幾乎都可以想象等到嫁衣做好了之后那種鸞鳳在芙蓉花間游動的模樣是何等的賞心悅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