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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看著愛女哭泣著跑出去,還有相處了這么多年的妻子含怨的眼神還有幾分動搖的南宮懷眼神微變,原本軟化的神色頓時又冷硬了起來。墨兒說的并沒有錯,他這些年對鄭氏也是仁至義盡了。鄭氏身份不足以受誥命冊封,不能入宮赴宴,不被京城的貴婦們看上眼并非是他的錯,而是鄭氏自己身份太低了。鄭氏還因此對他有怨氣,未免貪心不足。
一看南宮懷的神色,鄭氏就知道沒戲了。閉了閉眼強壓下心中的憤怒。鄭氏低頭道:“大小姐教訓得是,妾身知錯了,老爺見諒。”
南宮懷雖然有一瞬間的不悅,但是看到朝夕相處十多年的妻子如此卑微的模樣還是嘆了口氣,揮揮手道:“罷了,這件事就交給墨兒辦。她是楚國公府的嫡女,學著做這些事也是應該的,外人也不能說什么。差些什么就讓人去賬房支錢就是了。”最后看了南宮墨一眼,南宮懷起身出門去了。
大廳里一片寧靜,南宮緒和南宮暉坐在一邊沉默不語。南宮暉有些警惕地望著鄭氏,看得鄭氏心中又是一堵。養了這么多年,果然還是養不熟!
“大小姐果然是好本事。”終究還是有些忍不住,也顧不得南宮緒和南宮暉還在場,鄭氏道。
南宮墨抬眼,平靜地道:“婉夫人說笑了。”
“哪、里。”鄭氏咬牙切齒。
南宮墨起身,悠悠然道:“沒什么事,我先走了。”
南宮暉也連忙放下茶杯跟著起身道:“墨兒,我跟你一起走。二哥有話要跟你說。”南宮墨也不在意,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看著兩人如此目中無人的模樣,鄭氏氣得仰倒,再也沒有心情應付南宮緒,捏著帕子扭身也跟著走了。空蕩蕩的大廳里只剩下南宮緒一個人,對著墻壁上的一副古畫出神了片刻,南宮緒方才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第二天一早,南宮墨便坐上了楚國公府的馬車往隔著一條街的謝家去了。謝家住的也是皇城中的顯耀位置,雖然看上去不如楚國公府恢弘華麗,面積卻可算得上是整個金陵權貴府邸之最。即使是親王郡王甚至是太子府邸也比不了。謝府本就是謝家的老宅,當年北元攻占中原之后,謝氏一族退隱山林,老宅被北元人占去改建成了王府。當今開國之后將宅邸從新還給了謝家,所有違禁的地方全部拆除,謝家為了某些原因,一直沒有在重新修繕,因此謝家面積雖大,卻再也沒有了百年前的輝煌。
馬車在謝家大門口停下,早早的就有一個清秀少婦帶著一群管事婆子迎了出來。南宮墨扶著聽琴的手下了車來,那少婦立刻迎了上來嫣然笑道:“這位可是楚國公府的大小姐?”南宮墨點點頭,淺笑道:“謝少夫人。”
少婦臉上的笑容更甚,上前拉著南宮墨的手道:“早就聽三妹說起你,叫我大嫂就成了。祖母和母親正等著你呢,咱們進去。”
“有勞謝大嫂。”
謝少夫人點頭笑道:“不愧是楚國公府的小姐,我就不喜歡那些扭扭捏捏的姑娘。來,咱們走。”
兩人攜手走進謝家大門,謝佩環早在二門出等著了,身后還跟著一群環佩琳瑯的少婦少女。謝佩環歡喜的上前,“墨兒。”
“佩環,好久不見。”
謝佩環笑道:“你再不來找我,我就要厚顏上楚國公府找你了。”
謝少夫人跟在后面,掃了一眼神色各異的女眷們,掩唇笑道:“三妹,祖母那邊還等著呢。你可別把墨兒攔在這里。”
謝佩環難得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拉起南宮墨輕聲道:“咱們快走。”
南宮墨神色淡定地朝謝家眾女眷點了點頭,任由謝佩環拉著自己從容地朝著謝家老婦人的院子而去了。
“祖母,墨兒來了!”才剛到門口,謝佩環便脆聲叫道。謝家謝家三小姐在外人面前端莊文雅,但是在家里顯然也還是有著女兒家的嬌憨和俏皮的。一進大廳,便看到一個滿頭華發,皺紋斑斑年過古稀的慈祥夫人端坐在堂前。謝老夫人穿著并不如何華麗,也不像許多權貴府中的老封君金尊玉貴,鑲金帶銀。只是穿著一身尋常的醬色云紋衣裳,一頭華發仔細的挽起,發件攢著兩支檀木簪,老邁的眼眸卻是難得的清亮,讓人憑空升起一股親近敬畏之意。
“南宮墨見過老夫人。”南宮墨上前,恭敬地行禮。
謝老夫人瞇著眼,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南宮墨一番,方才笑道:“你這丫頭跟你母親年輕時候的長相性子倒是有八九成像。快過來讓我瞧瞧。”
南宮墨起身低眉笑道:“老夫人謬贊了,晚輩豈能與先母相提并論。”
謝老夫人搖搖頭道:“老身也算得上是閱人無數,我看你這丫頭將來比你娘好過得多。”老人家一輩子經歷過的事情數不勝數,看著謝家從隱世,到復出,從戰火連天到如今的天下太平,從當初的躊躇滿志,到如今的謹言慎行,一雙厲眼豈是尋常自詡聰明之輩能比的?
謝老夫人拉著南宮墨到自己身邊坐下,謝佩環不依地嬌嗔道:“祖母,看到墨兒你就不喜歡孫女了。”
謝老夫人笑看著謝佩環道:“也不知道是誰整天墨兒墨兒的說著,這會讓怎么又怪祖母不疼你了?”
看著兩人滿是親昵的對話,南宮墨也忍不住掩唇輕笑。她前世是孤兒,從小到大只有大哥和小妹兩個親人,這輩子也只有師傅師叔和師兄三人。前世今生竟是都從未體會過這樣承歡膝下的祖孫之情。謝老夫人憐愛地摸摸她大的俏臉,對謝佩環笑道:“看看,連墨兒都笑話你了。你還比人家大著一些呢。”
謝佩環摟住南宮墨的胳膊笑道:“墨兒才不會笑話我。”
跟在后面進來的南宮家眾女眷看到這幅和樂融融的場景也不由得怔了一怔。謝老夫人是謝家的老封君,雖然并不嚴肅冷淡,但是整個家族的后輩子孫中也只有最得寵的謝佩環敢跟她沒大沒小。沒想到老夫人竟然對只見過一面的南宮家小姐如此和藹親切。
“看來南宮小姐跟祖母真是有緣啊。初次見面就得祖母如此喜愛,讓咱們好生羨慕。”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女掩唇笑道。
謝老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們這些小孩子知道什么,當年墨丫頭出生的時候老身還抱過呢。”直到孟氏生了南宮墨之后身體日益虛弱,漸漸地謝家和南宮家才少了往來。等到孟氏過世之后,謝家的女眷更是從此不登南宮家的大門了。
謝少夫人笑道:“常聽祖母說起南宮夫人當年的風采,今日見到南宮小姐我才是真的信了祖母的話呢。”
南宮墨微笑道:“謝大嫂謬贊了,叫我墨兒就好了。”
謝少夫人偏了偏頭,搖頭道:“突然覺得一聲大嫂都被叫老了,我娘家姓蘇,墨兒還是叫我蘇姐姐最好,祖母你說是不是?”
謝老夫人顯然很高興看到后輩們打成一片,笑得合不攏嘴,擺擺手道:“你們的事兒老身我管不著。”
謝少夫人朝南宮墨眨眨眼睛笑道:“聽到了?快叫聲姐姐來聽聽。”
“蘇姐姐。”南宮墨也不含糊,大大方方地叫道。
謝老夫人跟前,顯然最說得上話的就是身為嫡孫女的謝佩環和嫡長孫媳的謝少夫人,其他的女眷雖然有心插嘴卻也說不上什么,只得看著三人在謝老夫人面前說笑。謝老夫人年紀大了也不耐煩跟前人太多,不一會兒就讓眾人退下了,只留下謝佩環一人陪著。就連謝少夫人也被攆去準備午膳的事情了。
原本鬧哄哄的大堂頓時安靜了許多,謝老夫人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了下來,拉著南宮墨的手輕嘆了口氣,道:“你這孩子…這幾年苦了你了。”
南宮墨搖搖頭道:“老夫人言重了,墨兒很好。”
謝老夫人瞪了她一眼道:“你以為老太婆我在安慰你么?老身我是在罵你!受了委屈怎么不叫人給咱們報個信?老身雖然沒什么本事卻還有幾分面子還能替你說幾句公道話。你倒好,自己一聲不吭的跑去丹陽了,倒顯得咱們找上門去世多管閑事了。咱們這些世家,人家都說同氣連枝,什么叫同氣連枝?如今老人們都不在了,難道我這個老太婆連護個晚輩都不成?”
雖然本身不關南宮墨什么事兒,但是聽著謝老夫人一番教訓,南宮墨還是羞愧地低下了頭認錯,“墨兒知錯了。”
“知錯了就好。”老人家也不是真的生晚輩的氣,嘆了口氣道:“我也不是說你做錯了,咱們這樣人家的姑娘,雖然說識時務者為俊杰,但是若是太識時務了未免就墮了自己的風骨,與其做那奴顏媚骨之輩,還不如去鄉下待著痛快。只是你年紀還小,當初你娘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了……”
“老夫人,我現在好了。”南宮墨可憐巴巴地望著謝老夫人,乖巧地道。
謝老夫人點點頭,欣慰地拍拍她的手背道:“好孩子,你倒是比咱們家三丫頭出息。之前的事兒淵兒都跟我說了,老身替謝家謝謝你。”南宮墨知道謝老夫人說的是她捐錢給謝家書院的事情,微微搖頭道:“老夫人言重了,謝侯一心為民,母親娘家已經沒人了,墨兒也只能為母親和外祖父做這點小事罷了。”
“好孩子,做人不能忘本。”謝老夫人當然也知道當年孟家剩下的產業有半數是留給了南宮墨。如今見南宮墨打著孟家的旗號捐錢給謝家的書院,心中更是高興。孟家雖然不在了,但是老一輩的情誼卻還在。只要謝老夫人還或者,謝家對孟家的后人就總會有幾分情誼的。
謝佩環看看南宮墨,再看看謝老夫人,嘟嘴道:“總覺得你們瞞著我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兒。”
謝老夫人伸手將孫女摟進懷里,笑道:“不過是書院的事情,哪兒有什么大事。我的環兒……”謝老夫人顯然是想起了謝佩環的婚事,不由得傷感起來了。這么優秀聰明的孫女,卻眼看著就要毀了終身了。這還是謝佩環心態好,若是尋常女子只怕早就郁郁寡歡甚至是心如死灰了。謝佩環和南宮墨對視一眼,連忙轉變話題聊起了去丹陽的趣聞,將謝老夫人的心思引開。南宮墨也趁機說起過幾天楚國公府舉辦宴會的事情,謝老夫人自然是滿口答應了到時候讓謝家大夫人過去幫忙壓陣。